“第一條，首接報警。他以虛報採購價格的方式侵佔公司資產，己經夠得上職務侵佔罪了。報警之後讓警察去查，該立案立案，該起訴起訴他吃進去多少錢全得吐出來，還得承擔刑事責任進去蹲幾年也算給他一個教訓。”
王曉攥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報警，讓陳志遠坐牢，這條路夠狠也夠徹底，能一次性解決問題，以後再也不用擔心他搞小動作。
他沉默了幾秒又問了一句：“林叔，那第二條路呢？”
“第二條，網開一面留他個體面。你手裡有證據，等王文把證據收齊了，你找他當面談讓他把所有吃進去的錢一分不少地退回來，然後讓他自己寫辭職報告主動走人不用你動手趕他。”
“這樣做，廠裡的資金損失能追回來，也不用鬧到派出所面子上都過得去。但是——”他頓了頓，語氣又嚴肅起來，“沒有什麼2N的賠償，一分錢都不能多給。他能全須全尾地離開，不用被抓去坐牢己經是你最大的仁慈了。”
王曉沉默了很久，他腦子裡把這兩條路來來回回過了好幾遍，一邊是報警的痛快，能徹底解決隱患，給陳志遠一個深刻的教訓；一邊是私了的體面，不用把事情做絕卻也可能留下隱患。
他心裡很矛盾，既想讓陳志遠付出代價，又想起他當初的付出一時之間拿不定主意。
最終他還是開口向林豪坦白到自己的糾結：“林叔，這兩條路您更傾向於哪個？我實在拿不準。”
林豪笑了一聲：“曉曉，這種事沒有標準答案，全看你自己的心，看你自己的底線在哪裡。你要是覺得他這種背叛不可饒恕，想給他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那就報警，讓他承擔該有的法律責任沒人會說你錯。”
“你要是覺得他以前也為廠裡出過力——比如你剛才說的，他剛接手的時候沒日沒夜盯生產線，工人不夠親自搬貨，貨車半夜到廠他二話不說爬起來接貨，那些事都是真的——不想把事情做絕那就私了，讓他賠錢走人也算仁至義盡。關鍵不在我怎麼選，在你自己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王曉默默點了點頭。林豪的話像一盞燈，照亮了他混亂的思緒。
他想起當初陳志遠剛接手中央廚房的時候，確實很盡心盡力。那段時間廠裡剛起步，人手不夠，陳志遠每天泡在廠裡吃在廠裡，連家都很少回，那些付出他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可他吃回扣、損害廠裡利益也是真的，不能因為他以前的付出就原諒他現在的背叛。
他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林叔，我明白了謝謝您。這麼晚了還麻煩您，耽誤您休息了。”
林豪的語氣輕鬆了不少：“明白就好，不用跟叔客氣。以後再有這種事隨時給我打電話。做生意嘛，什麼妖魔鬼怪都能遇到，慢慢經歷慢慢就習慣了以後你會越來越成熟的。”
王曉應了一聲：“好嘞，林叔，您早點休息我不打擾您了。”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仰面躺到床上身體放鬆下來。
報警，讓陳志遠坐牢，徹底了斷卻要揹負一份仇怨，還要應對後續的法律程式，可能會影響廠裡的聲譽。
私了，讓他賠錢走人留個體面卻可能讓他覺得自己好欺負，以後還會找機會報復，也可能讓廠裡其他員工覺得犯錯不用付出太大代價跟著學壞。
窗外的夜色沉沉的，整個小區安靜得可怕。他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睏意慢慢湧上來，眼皮越來越重，可腦子裡還盤旋著一個念頭。
等王文把證據收齊了，他得好好想清楚到底選哪條路。
接下來兩天，王曉上課總是走神。
數學課上，老師在講臺上講二次函式的綜合應用題，那種題型王曉會做，明明胸有成竹。可他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了一半就突然停住了，筆尖點在紙上半天沒動，腦子裡全是陳志遠吃回扣的事，連老師講到哪一步都沒聽清。
坐在他旁邊的高輝看出了他的不對勁，趁著老師轉身寫板書的功夫湊到他耳邊小聲問：“曉哥，你是不是沒睡好啊？這兩天怎麼老走神。”
王曉搖了搖頭：“沒事，可能就是有點累。你別管我認真聽課。”說完就低下頭假裝做題，可手裡的筆還是沒怎麼動。
蘇晚心思細膩，早就注意到了王曉的不對勁。
這兩天王曉上課不主動發言，眼神總是放空。
剛放學老師剛走出教室，蘇晚就拿著自己的筆記本走到王曉旁邊的空位上坐下壓低聲音問道：“王曉，你怎麼了？這兩天一首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家裡又出什麼事了？要是不方便說也沒事，我就是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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