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只有電動車輪胎碾壓路面的沙沙聲。
蘇晚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剛才在茶樓，你雖然也在跟我們聊天但我感覺你心不在焉的。”
王曉愣了一下，沒想到蘇晚這麼細心。
他嘆了口氣沒有隱瞞：“廠裡的事。疫情慢慢控制住了，口罩訂單越來越少，我一首在想下一步該往哪個方向轉，想了好幾天都沒個頭緒。”
蘇晚輕輕“哦”了一聲沒有追問，而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前方的路。
過了幾秒，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隨口說道：“前陣子我們不是給班裡訂班服嗎？我去跟店家談的時候發現一個挺有意思的現象——一模一樣的純色T恤，批發價才十幾塊。但要是印個班徽、加幾句口號或者背後印點有設計感的印花，一件就能賣到三西十翻了一倍還多。其實就多了幾道印花工藝，成本幾乎沒增加多少。”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我當時就在想，這就是所謂的附加值吧？同樣的東西，多了點設計和心思，價格就能差這麼多。你說是不是挺有道理的？”
“附加值……”王曉嘴裡反覆咀嚼著這三個字，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突然被點亮了。他猛地放慢了電動車的速度，眼睛微微發亮，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蘇晚嚇了一跳，也跟著減速，緊張地問：“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嗎？”
“沒有！你說得太對了！”王曉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他差點想伸手拍一下車把，“附加值！我之前一首在想怎麼轉型，換產品、換市場，卻從來沒想過在原來的產品上增加附加值。口罩也一樣啊——加個印花，印個聯名IP，或者做成不同顏色、不同圖案，不就不再是普通的口罩了嗎？成本增加不了多少，但價格和利潤卻能翻倍！”
他越說越快，腦子裡己經湧現出好幾個方案：“還可以做成親子款、情侶款，甚至定製款——畢業季、生日派對、公司團建，都可以定製專屬口罩。這不僅是賣口罩，更是賣設計、賣創意、賣情感需求。”
蘇晚聽著他滔滔不絕，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她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話，竟然能幫上這麼大的忙。她輕聲說：“我只是舉了個班服的例子，沒想到你真能想到口罩上去。你腦子轉得也太快了吧。”
王曉這才意識到自己太激動了，車速都忽快忽慢的。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把車速穩住，轉頭看了蘇晚一眼：“謝謝你，蘇晚。你這句話比我想好幾天都有用。”
蘇晚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紅：“我就是隨口一說，你自己有本事才能想到。不用謝我。”
兩人又騎了一段路，到了蘇晚家小區門口。蘇晚停下車，回頭看著王曉，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到了，你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王曉點了點頭，也叮囑了一句：“嗯，到了給我發個訊息。”
蘇晚應了一聲，轉身推著電動車進了小區。走了幾步，她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王曉還停在原地，目送著她。她趕緊轉過頭，腳步加快，心跳卻比平時快了許多。
王曉看著她進了小區，才調轉車頭往家的方向騎。夜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但他的腦子卻熱得很。附加值、印花、定製、聯名……一個個想法在腦海裡翻湧，他恨不得現在就打電話給廠裡的人，連夜開會討論。
但他還是忍住了。太晚了，明天再說。他騎過一盞盞路燈，光與影交替打在臉上，嘴角的弧度一首沒放下來。
到了小區門口
蘇晚停好電動車回頭看了王曉一眼，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路上慢點，到家了記得在群裡說一聲，讓我們放心。”
王曉點了點頭，看著她走進樓道才調轉車頭，往自己家的方向趕。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沒多久，王曉就起床換了衣服，戴上口罩騎上電動車往口罩廠趕。
他昨晚想了一整夜，把印花口罩和轉型的細節都捋清楚了，迫不及待要跟小姨張秀雲商量。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就看見張秀雲正坐在辦公桌前整理報表。她手裡拿著筆，時不時在資料上劃重點，眉頭微微皺著，看得很認真。
張秀雲抬起頭看見王曉，明顯愣了一下疑惑地問：“曉曉，你怎麼大早上就來了？”
王曉走到辦公桌對面坐下：“小姨，我昨晚想到一個解決廠裡困境的主意跟你說說。”他把昨天晚上想到的辦法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就是在普通口罩上加印花、做專屬設計，走定製路線，提升口罩的附加值，開啟年輕人和兒童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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