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進門的時候還在補備註:“我昨天報的是少冰,結果報成正常冰了,這個還能喝嗎?”王曉說:“那就下次再補,這次先將就一下。”對方也沒有再多說,拎著奶茶就走了。
還有幾個人來的時候腳步明顯猶豫了一下,在門口站了幾秒才進來,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又像是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王曉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側身讓了一下門口的位置,做了一個“進來”的手勢。
他們找到自己的名字,拎起來之後沒有多說,也沒有像前面的人那樣說“謝了”,只是低著頭轉身走了,背影在走廊裡消失得很快。趙剛站在旁邊,目睹了全程,沒有說話,把靠在牆邊的那幾袋沒有標名字的奶茶拎起來,留給了班裡最後那幾個還沒來拿的人。
約莫過了一小時,門口的動靜才慢慢消停下去。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偶爾有人端著奶茶從門口經過,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地上的塑膠袋己經收起來了,疊好放在牆角,沒有人再來了。
過了兩天,王曉正在上課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掃了一眼螢幕,是王建明發來的訊息,只有一行字:“下課來我辦公室一趟。”沒有多餘的解釋,也沒有說明具體什麼事,訊息簡短得像是一個臨時想起的通知。
王曉看了一會兒,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面上。他繼續聽課,目光落在黑板,但腦子在快速運轉——他把自己最近幾天做的事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奶茶分發、群裡的回覆、有沒有說過什麼不合適的話、有沒有留下什麼明顯的把柄——確認沒有明顯的問題之後,他收起目光,繼續聽課。
下課後,他側過頭對蘇晚說了一句:“班導找我,我去一趟。”
蘇晚正在收拾課本,聽見這話抬起頭來看著他:“什麼事?你最近沒什麼事吧?”
王曉說:“應該沒什麼大事,可能就是問一下店的情況。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蘇晚點了點頭,沒有多問,把課本放進包裡:“那我先走了,有事給我發訊息。”
王曉穿過走廊,上了二樓。
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地磚上鋪開一片傾斜的光帶,光帶裡浮著細小的灰塵。他走到辦公室門口,抬手敲了兩下門,推門走了進去。
王建明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放著一個保溫杯,杯蓋半擰著,杯沿冒著微弱的熱氣,像是剛倒上水。他看到王曉進來,抬手指了一下對面的椅子:“坐吧。”
王曉拉開椅子坐下來,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聲輕響:“班導,怎麼了?”
王建明靠在椅背上,目光從保溫杯上移開,落在王曉身上:“有人舉報你用學校的創業補貼請同學喝奶茶。”他的語氣聽不出明顯的情緒,像是在陳述一件事實,“叫你過來問一下情況。”
王曉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不是,哪個傻逼舉報的?這錢明明是我的。我請客喝奶茶是花的我自己的錢。”
王建明抬眼看了他一眼:“你先別管是誰舉報的。我叫你過來只是核實一下情況。有沒有這回事?你只要回答有或者沒有就行。”
王曉說:“有。但是奶茶的錢是我自己另外掏的,不是用補貼的錢。補貼那筆還沒到賬呢,到了也是放在店裡週轉用的不會動它。這筆錢我從來沒打算拿來請客。”
王建明點了點頭像是確認了什麼。
他靠回椅背上:“那就行。學校給的創業補貼,用途是有規定的,只能用在跟創業首接相關的方面——比如房租、裝置採購、原材料進貨之類的。不能拿去請客吃飯、買其他東西,更不能挪作他用。這個你應該清楚。”
王曉說:“我知道。這筆錢我本來就是打算留著用於後續拓展新店的,本來就沒打算動它。我跟店裡說過,補貼到了會走專門的賬目。”
王建明說:“那就沒事了。叫你來一個是核實一下,二是提醒你一句。畢竟這筆錢是國家發下來的,來源和用途都是要經得起查的。”他拿起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你心裡有數就行,以後注意點。”他停了一下,“行了,沒事了,你回去吧。”
王曉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下:“好的班導,那我先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