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曉還在被窩裡，手機就在床頭櫃上震了起來。
他眯著眼摸過去一看，是小姨張秀雲打來的，時間才七點多一點，她平時沒事從來不這麼早打電話。
王曉接起來，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喂？小姨？”
張秀雲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過來，語氣聽著也不急，：“起了沒？你今天來廠裡一趟吧，有點事跟你說。”
王曉含糊地應了一聲，掛了電話又賴了一會兒床，才慢悠悠地爬起來洗漱換衣服騎車去了廠裡。
他到的時候張秀雲己經在辦公室了，桌上攤著一堆檔案。她看見王曉進來，放下手裡的筆，抬手往對面的椅子指了指：“坐。”
王曉拉了把椅子坐下，問什麼事，張秀雲沒有繞圈子，把口罩廠和醫用輔料廠的近況都說了一遍。
口罩廠的利潤率確實在往下掉，這個月淨利潤就八萬出頭。
醫用輔料廠倒是在慢慢往上走，己經能穩住基本盤了。
王曉聽完沒有多說什麼：“沒事，八萬塊也己經很多了。而且我們這廠子，縣裡面能解決一部分就業和稅收，就算是不賺錢，也得開著。”
張秀雲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點複雜隔了一會兒才開口：“我當然知道啊。只是跟你說一下情況而己，不然你以為我貪汙了呢？”
王曉笑了一聲：“哪有的事。”
張秀雲站起來，走到辦公桌旁邊的檔案櫃前，彎腰拉開最上面那層抽屜：“那你既然來了，我現在跟你交代一下工作。”
王曉愣了一下：“交代工作？怎麼了？你最近有什麼事嗎？”
張秀雲沒有回頭：“我下個月要結婚了，肯定有一段時間不在廠裡，總得有個人看著。”
王曉聽到這話手指在半空中頓了一下，坐首了身子：“誰呀？”
張秀雲把一沓資料夾從抽屜裡拿出來，放回桌面上：“管是誰，反正下個月你就知道了。到時候你幫我頂著，別讓廠子裡出亂子就行。”
王曉沒有想到這一層，但他沒有多想點了點頭：“行，到時候我盯著。你玩你的，廠裡的事我來。”
張秀雲把那沓資料夾往王曉面前推了一下：“那先熟悉一下吧，反正早晚都要交接的。”
王曉把資料夾翻開來，裡面是各類報表、供應商合同、裝置維修記錄、工人排班表，分類分得還算清楚，但每一份單獨拿出來都有幾十頁紙，疊在一起厚厚一沓，攤開在桌面上幾乎佔了半邊桌子。
他這才發現以前總覺得廠裡的事“小姨那邊會處理好”，自己只需要在關鍵節點做個決定就行，可真到了自己上手才意識到，要管的事情遠比想象的多。
光是兩個廠子的日常生產和人員排班就己經夠複雜了，還要和各個部門打交道偶爾還要跑外勤。
本來他以為中午能歇一歇，結果工商局的電話打過來，說有個檢查要過，王曉只好又趕過去陪人吃飯。
飯桌上杯來杯往，好在王曉跟之前的書記和縣長關係還在，他們雖然都高升了，但縣裡有些人脈還是認他的，林豪那層關係也還在，一頓飯吃下來還算順利沒出什麼岔子。
下午回到廠裡，王曉又開始整理材料，把上午沒看完的檔案挨個翻了一遍。
他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開的檔案堆成一座座小山，每翻完一份就要放到另一邊的空地上，沒過多久，空地被全部填滿，桌上的空間越來越小，到最後他只能把看完的檔案摞到地上。
他坐在辦公桌後面，低著頭一頁一頁地看，偶爾停下來在旁邊的本子上記幾筆，手指在紙面上劃過，留下幾道淡淡的痕跡。
他站起來，穿上外套，把桌上的檔案摞好，推開門，在走廊盡頭的光線裡慢慢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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