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羶和水汽,光線昏暗,只有王座兩側燃燒的巨大獸油火盆,投下搖曳而猙獰的光影。
王座之上,一個身形異常龐大魁梧的身影慵懶地斜靠著。
他全身覆蓋著厚重的、如同玄鐵澆鑄般的幽暗鱗甲,頭顱呈現出明顯的鱷魚特徵,吻部突出,尖利的牙齒外露,醜陋而猙獰。
正是巨鱷王族的統治者,巨鱷王。
他碩大的豎瞳半闔著,似乎在假寐,只有尾巴尖無意識地拍打著王座下的基石,發出沉悶的響聲。
“哦?”聽完大祭司的哭訴,巨鱷王低沉如悶雷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和漫不經心的輕蔑,“你的意思是,你們玄蛇一族,被一個外來的人族給踏平了?”
大祭司跪在地上,眼睛通紅道:“是啊!那個人族,很強!”
“強?”巨鱷王終於稍稍抬起眼皮,露出一絲嘲弄,“你族那玄蛇老祖,不過勉強踏入妖皇三重天。”
“隨便一個稍強點的武皇中期,滅你們玄蛇族都綽綽有餘。”
“那個人族,又能‘強’到哪去?”
這是赤裸裸的蔑視,大祭司眼底閃過一抹晦暗,但彷彿早已習慣。
妖族之中,等級森嚴,他們玄蛇一族在二品王族面前,猶如奴僕。
然而,為了復仇,為了借刀殺人,他必須忍!
大祭司還是道:“王爵有所不知,玄蛇老祖縱是修為不濟被殺,但那人族,卻是連您都不放在眼裡啊。”
“我玄蛇一族世代受巨鱷王族庇護,且早已將您搬出。”
“但您可知那人族說什麼?”
大祭司的聲音顫抖著,彷彿回憶起了極其不堪的侮辱。
此言一齣,巨鱷王眉頭一挑,似乎來了興趣:“說什麼?”
“他”大祭司嚥了咽口水,“他說得太髒,我都不敢說。”
“說!”巨鱷王此時已挺直脊背。
“是!是!”大祭司身體篩糠般抖動,聲音帶著哭腔,“他說他說什麼狗屁巨鱷王,不過是一條躲在爛泥潭裡的臭長蟲、破蜥蜴罷了!裝得人五人六的!他給他面子才喊他一聲巨鱷王,不給他面子,他趴在地上舔老子的腳底板,老子都嫌他鱗片硌腳!”
“他還說!說王爵您您是癩蛤蟆吻青蛙,長得醜玩得花!”
“他還說!說您是個沒腦子的傻逼巨鱷王,真是屋裡掛葫蘆娃,真把自己當爺了?”
“他還說還說”大祭司的聲音越發微弱,彷彿耗盡了所有勇氣。
“還說什麼了?!”巨鱷王的臉色早已陰沉得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全身的鱗片都微微震顫起來,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如同悶雷滾動般的低吼。
大殿的溫度驟然下降,連獸油火盆的火焰都劇烈搖曳明滅。
“他他還說!”大祭司猛地抬頭,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來,聲音尖利刺耳,“說您巨鱷王巨鱷王,頭大格調小!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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