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叛逆的乖乖兒
“看你這表情,是幹壞事了吧。”
聞言,易馴侷促起來,臉頰瞬間漲紅。
厲晴輕笑一聲,主動換了個話題。作為青梅竹馬,她清楚易馴和自己大不一樣,是那種品學兼優、逆來順受的乖乖兒,這輩子做過的最叛逆的事情不過是找厲父借錢創業,做全體員工聽命於他的大老闆。這樣的一個男人很難做出違反社會公序良俗的壞事來,所以不必擔心。
“便利店的壽司卷有那麼好吃嗎?我看你每天吃的都一樣。”厲晴拿長指甲點點畫面底部的兩團黑,然後上移颳了下男人的臉,“怎麼不弄碗湯買罐茶?幹著吃多沒意思。”
易馴張了張嘴,他想說自己買過咖啡,只是剛才喝完了,但轉念一想覺得沒有說的必要。
“廚房第一個櫃子裡有波子汽水,自己挑個味道去吧。最好在水槽那裡開啟,那樣濺出來也不怕。”
男人於是轉身走進廚房,再回來時手裡拿了瓶粉紅色的飲料,已經打開了。
“嗯?原來你喜歡西瓜味,真令我意外,我以為你會選……嗯,選什麼都好。”女人似是想辨認那一抹粉究竟是西瓜還是草莓的色素,臉向鏡頭又湊近了幾分,濃而密的睫毛一顫,令對面的男人不由自主垂下了頭。
“吃吧吃吧。”厲晴先一步舀了口飯,“你下午有什麼打算?”
“沒什麼打算。”
“也是,下雨天不方便出門,不好找朋友玩。噢,我忘了,親愛的你沒朋友。”
易馴眼皮跳了下,並沒說什麼。
“咱家這麼大,其實也夠你逛了,閒得無聊就玩玩免費,看看書,睡睡覺,別成天想著往外面跑,現在外面全是病毒,滿大街都是流感。寶貝兒你在聽我說話嗎?嗯?易馴?易馴!”
又來了。
厲晴苦惱地抓了把頭髮。
易馴每次聽到不愛聽的就是這副模樣,兩眼放空,表情呆滯,像是進入了“無我”的境界。嚴重點時——比如現在——他會把飯菜含在嘴裡卻忘了咀嚼,嘴叼黃瓜條的動作很容易讓人聯想起笨笨的荷蘭豬,那種肥嘟嘟的小型齧齒類動物也會在吃飯時大腦宕機,最好有人去提醒一下它正在吃飯。
這不是厲晴願意見到的,她只想在家養狗,不打算養荷蘭豬。但是呢,特別漂亮的那種也不是不能考慮。
易馴就屬於皮相相當漂亮的。他皮膚白皙,身材修長,自高中畢業起就應厲晴的要求留起了狼尾,打理習慣後就沒換過髮型,半長的黑髮垂在他額前耳後有種別樣的脆弱感。儘管能在公司裡雷厲風行,在家裡又常擺臉色,他在厲晴眼中永遠是一隻香甜的抱枕,讓人看了就喜歡。
男人驚詫片刻,終於回過神,慢條斯理吃完那截黃瓜後才道:“這東西不容易拿出來。”
厲晴挑挑眉。
“我是說瓶子裡的玻璃珠。小時候咱倆窮,買不起汽水,總蹲在小賣部邊上等著撿別人喝完的空瓶,琢磨怎麼才能把彈珠取出來。”
是有這麼回事,得追溯到二十年前。
女人扶了扶額,告訴他:“現在的玻璃瓶改良過了,你逆時針方向擰,就能開啟。”
“你怎麼知道?”
易馴晃晃汽水,透明彈珠在離心力的作用下沿著瓶壁轉了一圈又一圈,玻璃相觸發出的聲響被影片軟體削弱了大半,但尚很清晰,碾著厲晴的心房,激起她對曾經的回憶。
“因為我幹過,”女人坦白,“掙錢後報覆性消費,就為了彌補童年的遺憾。這樣的事,你難道沒做過嗎?”
易馴搖頭:“那很費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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