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怎麼回事,怎麼老想著那事?現在也不是春天啊。”厲晴感到身上的那雙腿正往自己的小腹處靠,小腿與大腿後側的肌肉甚至在碾壓她的腿。這很不對勁。
“不是你說要僱我做生活秘書的嗎?”易馴眨眨眼,耳根已經紅了,“我只是在完成工作。”
易馴想要錢,這是毋庸置疑的。
其實原本犯不著如此極端,但右膝蓋的病痛幾乎封鎖了所有他能想到的賺錢路,因為賺不到,所以格外想要。或許未來有一天他會意識到自己是在自取其辱,並感到後悔,但和屈辱相比,當下貧困和缺乏安全感帶來的痛苦更讓他難以忍受。
酣暢淋漓。
這是七日來易馴最配合的一次,無論是扭動的腰肢還是汗涔涔的胸脯都深得厲晴的心。她一次又一次地吻了他,不忘按住他的右腿,防止拉扯到受傷的部位。
“親愛的,你真像是吃錯了藥。”厲晴狎暱地蹭蹭他的鎖骨,然後嘬了一口。
“也許吧,可能我不該吃洛索洛芬鈉。”易馴閉著眼皺眉道。
“你這表現,像是在問我討要東西。說吧,要什麼?”
“要工錢。”男人睜開眼。
“什麼工錢?”
“你自己說的,”易馴側身爬起來,胳膊撐在厲晴身旁,伸手去夠床頭櫃上女人的手機,“要僱我做生活秘書。按次收費,事後立結,很合理吧?”
女人看看被塞到自己手裡的手機,又看看已坐起身的易馴,問:“你認真的?”
男人點點頭,他手裡也拿好了手機,甚至已經解鎖點進了和厲晴的微信聊天框。
“行吧。”
片刻後,一個微信紅包在聊天介面上彈出,易馴忍住沒點,一股不好的預感已湧上他的心頭。
“怎麼了?收啊。”厲晴催促。
不應該有三個嗎?易馴張了張嘴,想說但最終沒有說。
厲晴已經下床了,她拿了身乾淨衣物就往浴室走,完全沒有要管易馴的意思。手機被她留在了床上,已經鎖屏了。
易馴拾起她的手機,點了五下後又依次把輸入的密碼刪去。能防住他的不是鎖屏密碼,而是他自己的良心。他真想自行打款,把厲晴今晚欠他的三百二十塊補上,但他沒法那樣做,因為他生來就不是當小偷的料。
兩百塊就兩百塊吧,一個月十次,他還能得到兩千塊,兩個月就能有四千塊,十個月就能有兩萬了。他如此安慰自己,然後點開那個紅包——
五十二塊。
他確認了兩遍。
這個紅包上方就是五萬二的轉賬,再上面就是厲晴發的“五二零”,兩百,兩百,一百二。他翻來覆去地看那幾筆錢,想證實五十二塊不過是自己的錯覺,但火紅的欠款給了他冰冷的一擊。他受不住了,於是開始自欺欺人,反覆對自己說那不是五十二塊的紅包,而是五千二的轉賬,但連說三十遍都沒有說服自己,誰讓他早過了可以糊弄自己的年紀?
五十二塊,這可以說明什麼呢?他問自己。
說明他一個月只能掙五百二十塊,一年只能掙六千多塊。這怎麼夠呢?這遠遠不夠!
他推翻了自己的計算,從頭再來,將三日一次改為一日一次,但 52x365——18980 的年收入仍滿足不了他。為了讓這個數字能令人滿意,他甚至期望能把一“日”三餐改為一餐三“日”。只為了能讓這個數字令人滿意!
但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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