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雨過天晴,陸小雨準時上班,剛在自己的辦公室坐下,肖梅風風火火推開了門。她一口氣告訴陸小雨兩個令人震驚的訊息。
一個是大柳村小學有三間危房的屋頂塌了,砸傷了一個小學生,這個訊息之所以令人震驚,因為提前防範還出了差池。另一個訊息更重磅,昨天晚上書記王明凡在回縣城的路上,被人截住車子暴打一頓,一條腿骨折,司機李小偉也被打了,不過傷情不重,他在歹徒走後報了警,打了120。
“肖姐,知道王書記被打的具體時間嗎?”陸小雨心裡一動,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但臉上極力保持著平靜。
“大概九點左右,準確時間就不清楚了。”肖梅瞟了陸小雨一眼,“昨天晚上,王書記和趙鄉長、老孟、許聞和邱欣等人在天野酒店喝酒,吃完飯八點半左右,趙鄉長、老孟、許聞和邱欣等人因為雨太大住在鄉里,他們還挽留王書記。王書記說家裡有事,就從酒店首接回了縣城,誰想半路被人打了。”
肖梅嘴裡的老孟是人大主任,許聞是副鄉長、邱欣是宣傳委員,都是王明凡的心腹。
陸小雨心裡咯噔一下:這個時間點正趕上馬氏兄弟從縣城回來,會不會是他們乾的,以馬老三的火爆脾氣,這種事幹得出來,趁著大雨作案的好處就是不會留下痕跡。
又轉念一想,自己和王明凡有矛盾鄉里人都知道,會不會有人懷疑到自己頭上呢?他奶奶的,這世上最複雜的就是人心,管他呢,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陸小雨見肖梅靜靜看著自己,似乎想在自己臉上看出點什麼,他心中暗笑,轉移了話題:“肖姐,砸傷學生怎麼回事,不是己經拉上警戒線了嗎?”
肖梅見陸小雨神色平靜,心裡更加篤定他不會幹出這樣的事來。至於是誰幹的,自有派出所去查,她雖然和其他人一樣很好奇,但以自己的身份不能胡猜亂說。
她蹙蹙眉接上陸小雨的話題:“據程萬里說那個孩子淘氣,偷偷溜進那間危房裡玩,具體情況讓教育局去查吧。幸虧幾天前咱們去了一趟,幸虧只是一個學生受傷,如果是一個班的孩子後果不堪設想。”
說話之間,肖梅看向陸小雨的眼神流露出欽佩之意,如果不是陸小雨的果斷和專業,後果不堪設想。她眨眨眼問道:“老弟,你怎麼想到用標槍去扎檁條?”
“跟我爹學的,我家的房子也和學校的房子一樣老舊,我爹就這麼幹過,他用的不是標槍而是鐵條。”陸小雨話到此處又轉移了話題,“剛才我看到許聞、老孟和邱欣開車出去了,他們去了縣醫院吧?”
肖梅瞟了陸小雨一眼,玩味的一笑,輕輕吐出三個字:“你去不?”
陸小雨微微一笑,首言不諱說道:“人情份往嘛,當然要去,而且不能落在人家後面。我和王書記只是政見不同,沒有任何私人恩怨。我沒有汽車,還要辛苦姐姐啦。”
說完,他從衣兜拿出一個信封,裡邊裝了一千塊錢。肖梅也拿出一個信封裝了一千塊錢,然後二人驅車來到縣醫院,在門口超市買了些水果,來到醫院病房。
病房門前堆了一幫人,雲石鄉的班子成員都到齊了,黨政辦主任楊飛昨夜聽說王書記出了事,第一時間冒著大雨就趕到了醫院。
和眾人打了招呼,陸小雨發現楊飛看自己的眼神有些異樣,他心中暗忖:這廝幾個意思,意外還是別有想法?在齊菲當書記時,陸小雨就聽田佳說過,楊飛這廝背地裡沒少搗鼓自己,說什麼“出風頭、拍馬屁”之類的閒言碎語,她還親耳聽到這廝在齊菲面前給自己上眼藥,被齊菲臭批一頓。
誰人背後無人說,哪個人前不說人。當初陸小雨風頭正勁也沒在意,但現在境遇不同了,要處處提防被得志小人踩一腳。
半個小時後,王明凡被醫生從手術室推出來,面色慘白,由於麻藥作用他此時還在昏迷中。擔架平車旁邊跟著王明凡的妻子喬依蘭,她個頭高挑,容貌清麗,但此時頭髮蓬亂,腮邊還掛著眼淚。
醫生護士把病人抬到病床上,楊飛想上前表現一下,被一位醫生用目光制止了。護士掛好吊瓶後,說了一句“病人需要靜養”,便和醫生一起出了病房。
這種情況下,眾人不便多說什麼。陸小雨把信封遞給肖梅,肖梅把她的信封拿出來,把兩個信封一齊塞到喬依蘭手裡,然後輕輕安慰她幾句便退出了病房。
從王明凡的病房出來,剛到樓梯口遇到了程萬里。肖梅問受傷學生情況,程萬里告訴他們,那個學生手臂骨折,馬上進行手術。
“要把這件事妥善處理好,不能出現信訪問題。”肖梅叮囑一句後,給陸小雨使了個眼色,二人沒有停留首接出了縣醫院。
坐進車裡,陸小雨蹙蹙眉:“給孩子看病連帶賠償,這次程萬里沒錢也得有錢了。肖姐,你說教育局會不會處理程萬里和柳嫣然。”
肖梅翻翻白眼:“他們活該,安排這麼細緻還出事,純屬監管不力。可惜教育局不會徵求咱們意見,否則老孃肯定說得嚴重些,尤其那個姓柳的娘們,你說她還不服不忿,這下老實了吧。要是懂點事的,她應該提著禮物去看你。”
肖梅話音剛落,陸小雨的手機響了一下,拿出來一看是柳嫣然的簡訊,他微微一笑:“說曹操曹操到,柳校長說要請客,問問肖鄉長什麼時候方便。”
“切,請我給你發什麼簡訊,是請你吧,我一看那娘們就不是穩當姐,沒準惦記上你這個小帥哥呢。”肖梅一邊開車,一邊笑眯眯瞟了陸小雨一眼。
“肖姐別拿我開心啦,那天你看得出他喜歡我嗎?我扒頂棚的時候,她一百八十個不樂意,你要不發話,她還要磨磨唧唧對付呢。”陸小雨嘻嘻一笑,“你剛才和程萬里說話,現在又開車顧不得看手機,我估計她給你發了簡訊,見你不回才發給我的,這些人很有眼色的,知道誰大誰小、誰輕誰重。先不說這些了,怎麼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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