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訴苦？”徐國東眉梢一挑，面色又變得凝重:“陸小雨，我問你什麼叫‘縣裡動盪殃及鄉鎮池魚’，縣裡怎麼動盪，你迷茫什麼？”
陸小雨眼珠晃了晃:“徐省長，這兩年雲峰縣出了不少事，主要領導變動頻繁，一個領導換一個發展思路，我為縣裡政策的不確定性迷茫。雲石鄉就是最好的例子，前任縣委書記認可發展旅遊業，換了下一任轉頭支援開發房地產，由此引發上馬村越級信訪事件，您應該聽說過。”
徐國東蹙蹙眉，他剛到河東省履職就發生了上馬村信訪事件，各種媒體紛紛炒作，甚至傳出神鬼護佑村民的荒唐事，在全省鬧得沸沸揚揚，影響極其惡劣。
陸小雨眨眨眼:“徐省長，這兩天雲峰縣又出了事，不知您知不知道，具體情況讓齊縣長跟您彙報吧。”徐國東神色肅然，下午聽到訊息，雲峰縣委書記被省紀委帶走，具體情況尚不清楚。
吃晚飯時，孫女提及雲峰縣大石鄉的陸小雨突然打來電話，徐國東就覺出有點反常。
現在看到和陸小雨一起來的還有云峰縣縣長，他當即斷定和縣委書記出事有關，但還猜不透兩人此行的真正意圖。
一年來，陸小雨從未聯絡過自己秘書和孫女，對此他感到很欣慰，這個年輕的科級幹部沒有把心思放在仕途鑽營上，很難得。
他朝陸小雨點點手:“你也跟我過來。”他領著二人來樓上書房。
書房大約三十平米左右，東西兩面是實木書櫃，南面是兩張單人沙發，北面靠窗處擺放著一張大書桌，桌上筆墨紙硯齊全。
陸小雨等徐省長在書桌旁坐好，深深鞠了一躬:“感謝您給了我一次到省委黨校學習提高的機會。”
徐國東怔了怔:“誰告訴你是我點的你的名？”
陸小雨搖搖頭:“沒人告訴，猜的。一個科級幹部能參加處級幹部培訓，沒有省裡大領導點名根本不可能，省裡大領導我只認識您一個。”
徐國東不置可否，一指靠牆的沙發:“坐吧。”
陸小雨極有眼色給省長茶杯續上熱水，又給齊菲倒了一杯。
齊菲整理一下思路，把自己與縣委書記李宏偉的矛盾衝突，先後兩次驚心動魄的遭遇一五一十說出來。
徐國東面色越來越凝重，從省到市，從市到縣，一二把手因為政見、利益等因素，尿不到一個壺裡屢見不鮮，但鬥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實屬罕見。
他略一思忖，問道:“你們的矛盾恐怕不止縣委常委會上表現出來的那些衝突吧？”
齊菲暗暗佩服徐省長經驗老到，一眼看出問題關鍵。她簡略講述了劉松仁自殺案，參與審理的紀委幹部丁曉峰受賄和被殺案，紀委書記周宏志參與其中的情況。
“徐省長，李宏偉認為我想借劉松仁案整倒他，所以動了殺心。”
徐國東眼一眯:“這也是你的認為吧，有證據嗎？”
齊菲點點頭:“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別的理由。目前縣委書記被省紀委帶走，紀委書記被市紀委帶走，縣委辦主任被市公安局拘押，案件正在審理，真相會水落石出的。只可惜破壞我車子剎車片和潛入我房間的人犯，以及殺害紀委幹部丁曉峰的罪犯還沒有抓到。”
一個小小的雲峰縣，三位常委同時出事，聳人聽聞啊。徐國東緊盯著齊菲的眼睛，略一沉吟:“難道你沒有動過整倒縣委書記，取而代之的念頭？”
我靠，大省長說話真夠首接，一點不顧及顏面。陸小雨認真觀察著徐國東的表情變化，第一次見到他時，給自己留下最深的印象是溫文儒雅，頗有學者氣質。今日相見，感受最深的是上位者的威嚴。
齊菲忽的站起來，右手放在胸前:“我以黨性和人格保證。”
徐國東大手在空中虛按了按:“別激動，你坐下。”
陸小雨插話道:“徐省長，我相信只要省公安廳出面，那幾個重要嫌犯會很快落網的。”
徐國東意味深長的看了陸小雨一眼:“你們擔心市縣公安部門有人從中作梗？”
“省長明鑑，有這意思，另外嫌犯必然聞風遠遁，省市縣公安部門聯動抓捕力量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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