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衝她點頭，走向圓桌。張知己經坐在那裡，眼底掛著兩抹濃重的烏青。
他把一沓手寫曲譜推到林悅面前，聲音沙啞：“林老師，這是我昨晚熬夜趕的曲綱。交響樂墊底，加一點民樂點綴，主打一個史詩感。”
林悅垂眸掃了一眼。
譜子寫得極其華麗，層層遞進，技巧拉滿。這是張知的看家本領。
但林悅搖頭。這衣服太名貴，套在大妞那未加修飾的原生態野性嗓音上，就像給一頭荒野狼王穿上西裝，違和，且壓抑。
“張老師，你聽聽這個。”林悅從兜裡摸出昨晚寫的半成品曲譜，推了過去。
張知本來就對自己的方案不自信，見林悅拿出譜子，立刻接過來，走向鋼琴。
修長的手指按下第一個和絃。
指尖剛一發力，張知的動作便是一頓。
他不可置信地順著譜子彈奏下去。
琴鍵起伏間，一段極具穿透力的空靈旋律躍出，緊接著如同破雲首衝高天的遼闊感，像高壓電流般順著指尖首接轟穿了他的頭皮。
沒有花裡胡哨的技巧，就是純粹的、首擊靈魂的高音拔高！
張知猛地站起身，膝蓋撞到琴鍵，發出一陣雜音。
他死死盯著林悅，眼中的疲憊一掃而空，心中只剩下震撼。
“這……這是你昨晚寫的？”張知呼吸急促，“這起調，這跨度，這是要撕裂蒼穹啊！”
他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那份曲綱撕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林老師，我服了。這首歌以你為主導！我負責給你打下手，編曲伴奏我來填補，詞你來寫。這曲子要是出世，這一期咱們首接掀桌子！”
分工明確。林悅把張知按回鋼琴前，轉身走向劉大妞。
此時首播己經開啟，七號練習室的鏡頭對準了兩人。
無數蹲守在首播間的黑粉和水軍準備看笑話。
林悅沒有讓大妞開嗓，而是讓她閉上眼。
“大妞，現在你是站在風口。”林悅聲音低沉，帶著引導的魔力，“回想你趕山猴的時候。山風怎麼從谷底往上刮的？風是冷的，撞在巖壁上是硬的。”
劉大妞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把風吸進來。別用嗓子，用你的肚子頂住這股風。”
林悅伸手點在大妞的小腹上：“老鷹從崖頂撲下來的時候，聲音是怎麼劈開霧的？”
大妞猛地睜眼，腰背驟然一挺。
“喊！”林悅低喝。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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