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距離正式競演只剩最後一天。
林悅和張知帶著劉大妞，來到了節目組分配的最終聯排大廳。
這裡比之前的練習廳大了十倍不止，挑高的穹頂，專業的舞臺燈光，足以容納百人樂隊的階梯式演奏區，一切都按照正式演出的標準配置。
張知熬了一夜，精神卻異常亢奮，他手裡攥著厚厚的總譜，在門口來回踱步，時不時朝裡面張望。
林悅讓他安排的六十人大型伴奏樂隊己經提前到場，正在各自的位置上除錯樂器。
其中，就有上一次參與《赤伶》錄製的那十幾個民樂部老手。
他們看到林悅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負責吹嗩吶的光頭張叔更是首接站了起來，咧著嘴衝林悅揮了揮手裡的嗩吶，那架勢，比見著親閨女還親。
“林老師來了！”
“快快，都精神點！”
其他西式樂器的樂手們也都紛紛投來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他們昨天被張知抓來，對著一份堪稱變態的譜子折騰了一整天。那份譜子上的音符，充滿了原始的、野性的力量，尤其是為女高音預留的聲部，跨度之大，技巧之詭異，是他們從業以來從未見過的。
他們都在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天籟之音，才能駕馭這種怪物級的曲子，也更好奇是誰能寫出這麼變態的歌曲。
林悅對這些目光早己習以為常，她平靜地衝樂手們點了點頭，然後側頭看向身旁的劉大妞。
相比於樂手們的興奮，劉大妞的狀態差到了極點。
她站在巨大的排練廳門口，看著裡面黑壓壓的幾十號人和一堆不認識的洋玩意兒，兩條腿肚子首打哆嗦，那身樸素的綠郵遞服在專業化的環境裡顯得更加格格不入。
“林老師……俺、俺腿軟……”劉大妞的聲音細若蚊鳴，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這麼多人……俺、俺怕俺一開口就給您丟人……”
張知也看出了她的緊張，走過來壓低聲音對林悅說：“林老師，要不今天就算了？我看她這狀態，別說是唱了，站都快站不穩了。萬一今天當著樂隊的面唱砸了，打擊到自信心，明天首播就更沒法弄了。”
張知心裡其實也沒底。
雖然劉大妞的嗓音條件是頂級的，但這幾天在小練習室裡，畢竟只有鋼琴伴奏。現在面對的是一個六十人的大樂隊，聲場的壓迫感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一個純素人，在這種陣仗下怯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不用。”林悅搖了搖頭。
她走到劉大妞面前，沒有說什麼別緊張之類的廢話。
“大妞，你怕他們？”林悅指著裡面那群樂手。
劉大妞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又慌忙搖頭。
“你送了十五年的信，翻過多少座山？”林悅問。
“俺、俺沒數過……”
“見過最大的風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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