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9章 價值
第七位女郎,打起團扇,喚了丫鬟,上來一盤盤螃蟹。
有陽澄湖大閘蟹,清水不沾泥,青殼白肚,金爪黃毛,肉質膏膩。有陽江紅花蟹,淺紅殼子,六棘額角,肉質鮮甜飽滿。
有舟山梭子蟹,頭胸甲呈梭子形,體大肉多,脂膏肥美。有東夷紅毛蟹,顏色大紅,形體美觀,肉質相當緊實,透著海味芳香。
有石蟹,有金黃、大紅、鈷藍三色,肉量大,口感甜。
有水晶蟹,外表雪白,近乎透明一樣的顏色,肉質白嫩嫩的,又甜又細又滑。
有紅毛蟹,用鹽水煮熟即可,蟹肉飽滿,蟹味濃郁,肉質十分肥美。
清蒸螃蟹,擺放在青皮慈竹蒸籠上;紅燒螃蟹,盛放在龍泉窯影青釉貼塑雙魚紋盤上;香辣螃蟹,擱置在白釉金扣官字款花口盤上;鹽焗螃蟹,安放在綠玉海棠花式八曲長盤上;蔥油螃蟹,放置在白釉黑花黃彩花卉紋盤上。
紀流光二話不說,跪坐草蓆之上,開始剝螃蟹。
只見紀流光,展開一套精緻玲瓏的銀質蟹八件,即小方桌、腰圓錘、長柄斧、長柄叉、圓頭剪、鑷子、釺子、小匙。
先是執著圓頭剪,逐一剪去蟹螯和蟹腳,動作之溫雅,宛如修剪一盤垂絲茉莉。接著握起腰圓錘,估摸出蟹殼四個圓點,敲打一圈,舉止之輕盈,猶如撥弄琴絃,然後掂量長柄斧,輕巧劈開背殼和肚臍,又拿了釺、鑷、叉、錘,或剔或夾或叉或敲,取出金黃油亮的蟹黃和雪白鮮嫩的蟹肉,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宛若彈奏一曲箜篌。
“郎君,如此花容月貌,不去唱戲,可惜了。”第七位女郎調笑道。
紀流光聽後,拈起蘭花指,清唱一段《桃花扇》。
金陵玉樹鶯聲曉,秦淮水榭花開早,誰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風流覺;將五十年興亡看飽;那烏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鳳凰臺棲梟鳥。殘山夢最真,舊境丟難掉。不信這輿圖換稿。謅一套哀江南,放悲聲唱到老。
“再來一段《漢宮秋》。”第七位女郎打趣道。
呀!俺向著這迥野悲涼。草已添黃,兔早迎霜。犬褪得毛蒼,人搠起纓槍,馬負著行裝,車運著餱糧,打獵起圍場。他、他、他,傷心辭漢主;我、我、我,攜手上河梁。他部從入窮荒;我鑾輿返咸陽。返咸陽,過宮牆;過宮牆,繞回廊;繞回廊,近椒房;近椒房,月昏黃;月昏黃,夜生涼;夜生涼,泣寒蜇;泣寒蜇,綠紗窗;綠紗窗,不思量!
趙翡原本是生氣於第七位女郎的無理取鬧。
可是,她逐漸沉浸在紀流光柔軟哀怨的唱腔之中。
“女君,看見沒,這就是男人。你要想法子,讓男人為你剝螃蟹、唱曲子,而不是自個兒那麼不辭辛苦。”第七位女郎悠悠地道。
哦,這是給她趙翡上價值了。
姑且聽著吧。
趙翡覺得,這第七位女郎,可以放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