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
陳衛國握著手機，靠在辦公椅上，閉上了眼睛。
“為人民服務。”
這五個字，像一記重錘，砸在他心口。
他當了二十年公務員，這五個字說過無數遍，寫過無數遍，掛在牆上，印在檔案裡，刻在每一份工作報告的開頭。
但此刻，從一個二十多歲年輕人嘴裡說出來，卻讓他覺得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為太久沒聽到有人用這種語氣說這句話了——不是口號，不是應付，而是真的做了。
熟悉，是因為他年輕時，也曾這樣說過。
那是三十年前，他剛從部隊轉業，分配到民航系統。
那時候他穿著舊軍裝，站在辦公室門口，對著領導敬禮，說：“我會為人民服務。”
後來呢?
後來他學會了看檔案，學會了走流程，學會了在規矩和人情之間找平衡。
他沒做錯什麼，但也沒做對什麼。
“陳科長?”黃麟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帶著一絲疑惑。
陳衛國睜開眼，深吸一口氣。
“黃麟，飛機降落後，來市裡一趟。”
“好。”
“帶上你所有的資料，設計圖、試飛記錄、質檢報告，一樣都不能少。”
黃麟愣了一下：“陳科長，您這是……”
“別多想。”
陳衛國的聲音緩和了一些，“我會如實向上級彙報這次的情況看，至於結果，不是我能決定的。”
掛掉電話。
黃麟知道這件事情進入快車道了。
……
夕陽把麵條廠的院子染成一片暖黃。
黃麟駕駛著“山行三號”平穩降落,螺旋槳揚起的塵土還沒散盡,一個尖銳的聲音就炸開了。
“好啊!黃麟!你還真敢飛!”
李大嘴從廠門口竄出來,身後跟著幾個小弟,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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