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燈！”
“彭三爺點天燈了！”
包廂外的大廳瞬間炸開了鍋，喧囂聲彷彿能掀翻新月飯店的屋頂。
拍賣師那張原本因為競價激烈而漲紅的臉，此刻更是激動得變了形。他手裡的小木槌瘋狂地敲擊著拍賣臺，彷彿要把這木頭敲碎。
“彭三爺出價！天燈一盞！還有沒有哪位貴賓願意加價？！”
日本人那邊所在的包廂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點天燈的規矩，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就是不論這件拍品最終炒到多高，點燈的人都必須以上一輪最高出價的雙倍，強行包圓。
如果最後拿不出錢來，點燈人的一隻手或者一條腿，就得留在新月飯店。
這哪是拍賣，這分明是在賭命！
這西北來的彭三鞭，不僅是個土匪，還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張啟山站在窗邊，俯視著樓下那些瞠目結舌的權貴，那張冷硬的臉上掛著一絲毫不掩飾的狂傲。
他轉過頭，極其自然地伸手將我攬進懷裡。
“妹妹，哥這燈點得亮不亮？”
他刻意粗著嗓子，操著那口有些蹩腳的西北口音，語氣裡全是演出來的寵溺。
我十分配合地靠在他肩膀上，捂著嘴嬌笑兩聲。
“哥最厲害了！我就知道哥疼我，這盲盒裡的東西，肯定是世上最好的！”
我倆這出“兄妹情深”的苦情加炫富大戲，演得可以說是天衣無縫。
二月紅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悠閒地品著。他戴著平光鏡，一副文弱師爺的做派，偶爾還煞有介事地在賬本上記兩筆。
唯獨陳皮。
他像一尊煞神一樣杵在包廂門口。
那身黑色的勁裝將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鋒芒畢露，手裡那把沒見血的九爪鉤被他捏得咯咯作響。
他只能扮演一個沉默寡言的“跟班護衛”。
這是來北平之前就定好的戲本，他當時也沒反對。
可現在。
他看著我親密地挽著張啟山的胳膊，聽著張啟山左一口“妹妹”右一口“心肝”地叫著。
那張原本就陰沉的俊臉，此刻簡首黑得如同鍋底一般。
周身散發出來的寒氣，硬生生把這溫暖的包廂溫度給降了好幾度。
“阿皮，別在那兒杵著了，過來喝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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