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新月大大咧咧地往那張舊紅木椅上一坐。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抓起桌上掉落的一塊點心碎渣,塞進嘴裡。
她喉嚨裡打了個小小的、帶著黃油味的飽嗝,一臉的神秘。
“聽好了啊。”
她拿手在桌上畫了個圈,帶起一層薄灰。
“本小姐這法子,叫金蟬脫殼。”
陳皮靠在門板上,啐了一口帶菸絲的唾沫。
“切。兩套馬車有什麼用。”
他眼神陰鷙,摳了摳指甲縫。
“外頭那幫日本兵手裡的槍,可不是吃素的。”
張啟山眉頭一擰,沉聲道:“陳皮,聽她說完。”
他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摳了摳,弄出一些皮革的碎屑。
尹新月斜了陳皮一眼,沒搭理他。
她那雙大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張啟山,眼神里全是亮晶晶的光。
“明晚拍賣會一結束,我讓我爹套上那輛最招搖的八寶車。”
“你,還有那個唱戲的二爺,坐這輛車,大張旗鼓地從正門走。”
齊鐵嘴吸了吸鼻子,有些急切地插嘴。
“那……那真藥呢?真藥上哪去?”
他扯了扯破褲腳,露出一截黑乎乎的腿毛,看著相當不體面。
“真藥。”
尹新月伸手指了指正在旁邊摸索著倒茶的我。
“由她。還有這個兇巴巴的傢伙,帶走。”
陳皮冷笑了一聲,手裡的鐵鉤子磕碰在牆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讓我們倆走哪兒?跟在你們屁股後面吃土?”
“走後門。”
尹新月白了他一眼。
“新月飯店後院,有一條運泔水和剩菜的秘密通道,首通後街的死衚衕。”
“那地方常年臭氣熏天,連那些日本鬼子的暗哨都懶得去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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