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過去了。
陳皮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
但監護儀上的心跳，終於不再是那條讓人絕望的首線，而是有了微弱但規律的起伏。
他的體溫高得嚇人，像個火爐。
我用冷水浸溼毛巾，一遍又一遍地替他擦拭額頭和身體。
門外，張啟山和二月紅像兩尊門神一樣守著，一步未離。
張日山每隔幾個小時就會送些吃的進來，但我根本沒胃口，只喝了幾口水。
第二天。
陳皮背上的傷口開始結痂，那些恐怖的黑血和毒液，在修復劑的作用下，化作黑色的汗水排出了體外。
這說明，藥效起作用了。
但他依然高燒不退，甚至開始出現極其嚴重的譫妄。
他緊閉著雙眼，嘴裡不停地胡亂囈語著。
“殺……殺光他們……”
“別碰她……滾開……”
“師父……師孃……”
他像是在經歷一場極其恐怖的夢魘，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雙手在空中無力地亂抓。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泛起一陣極其酸澀的情緒。
這頭在九門裡人見人怕的惡狼，其實骨子裡，也不過是個極度缺乏安全感、拼命想要抓住那一絲溫暖的可憐蟲。
我伸出手，輕輕握住他那隻在空中亂揮的手。
“別怕，陳皮。”
我聲音放得很輕，很柔。
“沒有人能傷害他們。我也沒事。”
“你安全了。我在呢。”
似乎是聽到了我的聲音，或者是感受到了我手心的溫度。
他掙扎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
他反手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把我的指骨捏碎。
但他終於安靜了。
就像是一個在暴風雨中漂泊了很久的旅人，終於抓住了一塊堅實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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