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連綿。
三年的光景，像這下了整月的雨，把長沙城的舊痕跡沖刷得乾乾淨淨。
街面上新鋪了柏油路。
兩旁的鋪子也換上了亮堂的玻璃櫥窗。
城東的晚秋商行。
三層高的小洋樓，青磚紅瓦，透著一股子財大氣粗的張揚。
門口停著兩輛嶄新的福特小汽車。
幾個穿著黑色對襟短打的夥計，正冒著雨往下卸貨。
“動作麻利點！這批洋布是西爺點名要的，要是沾了水，仔細你們的皮！”
大壯站在屋簷下。
他早換下了當年的粗布褂子，身上披著件呢子大衣，手裡盤著兩枚核桃。
那張憨厚的臉上，如今也多了一道從眼角劃到下巴的刀疤。
透著股不怒自威的狠勁兒。
“大壯哥，您放心。兄弟們手裡穩著呢。”
一個瘦小的夥計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賠著笑臉。
大壯瞪了他一眼，把核桃揣進兜裡。
他轉身走進商行大堂。
大堂裡燃著上好的銀骨炭。
暖和。
沒有一絲雨天的潮溼。
牆上掛著幾幅名家的字畫，博古架上擺著幾件價值連城的古董。
但最顯眼的。
還是正中央供奉著的一塊無字木牌。
木牌前，長年不斷地燃著兩支高香。
大壯走到木牌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三個躬。
“大壯。”
樓梯上，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張日山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慢慢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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