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在魔鬼城裡繞了一整天。
說是繞，其實是被追著跑。那些屍蟞王像認準了他們似的，嗡嗡嗡地跟在後面，黑壓壓的一片，遮天蔽日。阿寧跑在最前面，張初柳在中間，無邪在最後——他的腿最長，跑得最快，但每次回頭看那些蟲子都會腿軟，然後被張初柳拽著繼續跑。
“它們為什麼只追我們！”無邪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哭腔。
“因為你長得好看！”阿寧頭也不回。
無邪愣了一下，然後跑得更快了。
張初柳夾在兩人中間，覺得自己像是被兩頭牛拽著犁地的農民。前面那頭牛叫阿寧，又急又快，後面那頭牛叫無邪，又慫又能跑。她什麼也不用做，被帶著往前衝就行。
跑了不知道多久，身後的嗡嗡聲終於遠了。
三個人癱在一個避風的沙丘後面，大口大口地喘氣。張初柳的肺像著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阿寧靠在沙丘上，閉著眼睛，胸口劇烈地起伏。無邪首接趴在地上，臉埋在沙子裡，像一隻鴕鳥。
“起……起來……”阿寧踢了他一腳，“別……別趴著……沙子會進鼻子……”
無邪翻了個身，仰面朝天，大口喘氣。“我……我寧願進沙子……也不想再跑了……”
張初柳坐起來，環顧西周。天己經快黑了，夕陽把沙丘染成橘紅色，遠處的魔鬼城在光線裡變成一片黑色的剪影，像一座廢棄的古城。她分不清東南西北，也分不清來時的路——事實上，她從來就沒分清過。
“往哪走？”她問。
阿寧睜開眼睛，看了看周圍，沉默了幾秒。“不知道。”
無邪坐起來，拍了拍臉上的沙。“你不是有指南針嗎？”
阿寧從口袋裡掏出指南針，看了一眼，又放下。“壞了。”
無邪沉默了。張初柳也沉默了。三個人坐在沙丘後面，聽著風從頭頂吹過，嗚嗚咽咽的，像有人在哭。
天一點一點地黑下來，星星亮起來，遠處的魔鬼城在星光下變成一片模糊的影子，像一頭伏地的巨獸。
“先找個地方過夜。”阿寧站起來，“明天再找路。”
他們在一個避風的巖壁下面找到了一個凹坑，不大，但能擠下三個人。阿寧把外套脫下來鋪在地上，張初柳把揹包放在旁邊當枕頭，無邪什麼都沒帶，只好坐在最外面擋風。
“早知道就把揹包留著了。”他嘟囔。
“早知道就不讓你扔了。”阿寧說。
“不是你讓我扔的嗎？”
“我讓你扔的是包，沒讓你把乾糧也扔了。”
“乾糧在包裡啊！”
“所以你為什麼不多帶點乾糧揣兜裡？”
“你——”
“別吵了。”張初柳從揹包裡掏出兩瓶水和幾個麵包，放在地上。
阿寧和無邪閉嘴，轉頭看向她，同時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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