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他看向張初柳，張初柳搖頭——她是路痴，問她等於沒問。
他看向阿寧，阿寧也在看那張浸血的地圖，眉頭皺在一起。她抬起頭，看了看西周，又低下頭。
“無邪，你選。”阿寧說。
“我？”
“你選。你三叔的營地，你最有可能找到。”
無邪張了張嘴，想說他也不知道。但看著阿寧認真的表情，他把話咽回去閉上眼睛，腦子裡飛快地過著這一路的路線——從沉船到石縫，從石縫到祭祀臺，從祭祀臺到這片林子。潘子畫地圖的時候他在旁邊看著，那些線條、標註、箭頭，在他腦子裡一張一張地翻過去。
他睜開眼睛，指著胖子的反方向。“這邊。”
胖子愣了一下。“你確定？我選的可是那邊。”
“你閉嘴。”無邪說。
胖子閉嘴了。
他們走了西十分鐘。無邪走在最前面，腳步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他沒有回頭，沒有猶豫，像一隻認準了方向的信鴿。
張初柳走在隊伍中間，精神緊繃，觀察著兩旁的密林——沒有危險。這條路是安全的。
胖子扶著潘子走在最後。潘子的臉開始發紅，呼吸又輕又淺，像隨時會斷掉。
“壞了，這是要發燒啊，潘子你可得撐住啊。”胖子也不管人聽不聽得見，絮絮叨叨的。
不得不說，無邪在某些時候運氣還是很好的，有了一夜，前面出現了亮光。幾盞氣燈掛在樹枝上，光暈在霧氣裡散開，像幾顆模糊的星星。
幾頂帳篷散落在空地上，圍成一圈，中間是一個己經熄滅的篝火坑，裡面還有未燃盡的木柴，冒著淡淡的青煙。
“找到了。”無邪的聲音在發抖。
他們加快腳步，衝進營地。
沒有人。
帳篷的拉鍊開著，睡袋散在地上，揹包被翻過，物資被拿走了一部分——乾糧、水、藥品、彈藥。地上有很多腳印，很亂，一路消失在林子裡。
“來晚了。”阿寧蹲下來，摸了摸篝火坑裡的灰，“還是溫的，他們剛走不久。”
無邪站在營地中間，看著那些空帳篷、空睡袋、空揹包，嘴唇在抖。他的手指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他們……走了。”
“天真。”胖子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三爺應該是找到入口了，急著下去，沒來得及等咱們。”
“我知道。”無邪的聲音悶悶的，“我就是……擔心。”
張初柳沒說話。她己經鑽進一頂帳篷裡，從角落裡翻出一個藥箱。裡面有碘伏、縫合針、縫合線、紗布、膠帶、消炎藥——東西不全，但夠用了。她把藥箱抱出來，蹲在潘子旁邊。
“胖子，幫忙把他扶進來。”張初柳說。
帳篷裡，胖子把潘子扶靠在自己身上。張初柳把他的衣服剪開，露出那道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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