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石室裡一片狼藉。碎石散了一地，灰塵還沒散，嗆得人首咳嗽。
無三省——不，應該說是謝連環，靠在一根石柱上，臉色白得像紙，嘴角掛著血。他的衝鋒衣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從胸口一首到腰際，露出裡面的傷口——很深，能看見骨頭。
“三叔！”無邪衝過去，蹲在他面前，手忙腳亂地不知道該捂哪裡。
謝連環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哭什麼？男子漢流血不流淚，我一起白教你了？”
他說完，抬頭看到了後面的陳文錦愣了一下，轉頭又看著無邪。
無邪有些不敢和他對視，“你知道了。”謝連環說，不是問，是陳述。
無邪的眼淚控制不住的掉下來，他不想哭的，他忍了很久，從西沙開始，到雲頂天宮又到今天……他跪在謝連環面前，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別哭。”謝連環的聲音很輕，“我還沒死呢。”
“你騙了我。”無邪的聲音帶著哭腔。
“騙了就騙了。”謝連環說，“你又不是第一次被我騙。”
他看著陳文錦，笑了一下，笑得很輕。“你還是說了。”
陳文錦走上前來，“是的，無邪他都知道了，這些年……你辛苦了。連環，你歸隊了。”
謝雨臣愣住了。
他站在那裡，看著靠坐在石柱上瀕死的“無三省”，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一種張初柳看不懂的東西。
似憤怒，似悲傷，是一種更復雜的，在她看來，這位平日裡自持的謝家家主好像要碎掉了。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謝連環看著他，眼神複雜但沒有說話。無邪站在中間，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石室裡安靜得可怕，只有碎石從頭頂掉下來的聲音，和遠處不知哪裡傳來的滴水聲。
“謝連環。”解雨臣又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確認它是不是真的，“你不是死了嗎？”
謝連環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
他想笑，但沒笑出來。“小花。”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謝雨臣扶住旁邊的石壁，手指死死扣住龍紋棍，指節發白，“你叫我什麼？”
謝連環沒有說話，往日里的精明算計，運籌帷幄，在面對這位年輕的家主時彷彿成了蒲公英，風一吹就散了。
“二十三年。”謝雨臣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死了二十三年。爺爺唸了你二十三年。逢年過節給你燒紙，給你擺碗筷，給你留位置。你知道他走的時候說什麼嗎？”
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他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石頭上鑿下來的。“他說，他這輩子最遺憾的，就是沒能見你最後一面。”
無邪站在旁邊，看看謝雨臣，又看看謝連環，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張了張嘴，想勸，但不知道該勸誰。
他看向胖子，胖子雖然一臉震驚但也衝他搖頭——別摻和。
“為什麼？”謝雨臣終於問出來了，“為什麼要假死？為什麼要換身份？為什麼要拋下——拋下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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