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無邪和胖子到了。兩個人風塵僕僕的，無邪手裡拎著一袋子水果，胖子手裡拎著一隻烤鴨——說是路上買的，怕到了飯點還沒吃上。黑瞎子開的門，看見他們愣了一下。“不是說明天嗎？”
“改簽了。”無邪往裡走，“等不及了。”
張初柳正坐在石榴樹下喝茶，張遇安蹲在臺階上抱著本子寫寫畫畫，張初柳說要送他去上學，這孩子沒經過學校的毒打，激動的很。糰子趴在他腳邊看了一會，沒兩分鐘就打起了呼嚕。
無邪走進來，先看了一眼張起欞——他坐在躺椅上，閉著眼睛，陽光從樹葉的縫隙漏下來，在他身上一晃一晃的。他聽見腳步聲，睜開眼睛，看著無邪。
“小哥。”無邪喊了一聲。
張起欞點了點頭。沒說話，但那個眼神和之前不一樣了。無邪把水果放在石桌上，在他旁邊坐下，兩個人誰都沒說話。胖子己經往廚房走了，烤鴨往桌上一放，開始跟黑瞎子唸叨路上有多堵。
張初柳給無邪倒了一杯茶，無邪接過去，喝了一口。
“三叔他們明天到。”他說。
“嗯。”張初柳點頭。
“你們呢？住哪兒？”
“住這兒吧。”黑瞎子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過來，“西廂房還空著一間，擠擠能住。”胖子在旁邊插嘴：“那我住哪兒？”黑瞎子看了他一眼，胖子立刻改口，“行行行，我住隔壁，我住隔壁。”
張遇安從臺階上站起來，走到張初柳旁邊，拽了拽她的衣角。張初柳低下頭，張遇安小聲說了一句什麼，她點了點頭，張遇安就轉身回屋了。無邪看著他的背影。“他就是你撿的那個？”
“嗯。”
“挺乖的。”
“是挺乖的。”張初柳笑了笑。
胖子的發現純屬意外。他在院子裡轉悠找廁所的時候，正好碰見張遇安從屋裡出來。兩個人打了個照面，胖子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又愣了一下。
“初六妹子！初六妹子！”他喊起來。
張初柳從廚房探出頭。“怎麼了？”
“你過來！你快過來！”
張初柳走過去，胖子指著張遇安，聲音都變了調。
“你家這孩子！跟天真撿的那個狼崽子長得一模一樣！”
無邪走過來，“什麼狼崽子？”
“天真！你快看！這眉毛！這眼睛！這不是你帶回來那狼崽子嗎？”胖子指著張遇安的臉給無邪看。
這麼一看，還真是……
無邪皺了皺眉，從兜裡掏出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張灰撲撲的小臉。
張初柳看了看張遇安，又看了看照片。她愣住了，這麼一比——眉眼、鼻子、嘴、下巴，甚至皺眉時額頭上那道淺淺的豎紋，一模一樣。只是張遇安安靜，汪燦渾身上下寫著“別惹我”，但那張臉，分明是一對。
“我去！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嘿。”
胖子的嗓門驚動了所有人，黑瞎子從廚房出來了，張起欞也睜開了眼睛。幾個人圍過來，看看張遇安，又看看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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