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夫人徐氏想了三日，終於想出了一個辦法。
她讓人把兒子叫來，對他說：“我想見見那姑娘的姨娘。”
周鈺曦愣住了：“見我姨娘做什麼？”
徐氏說：“我要看看，是什麼樣的娘，養出那樣的閨女。”
周鈺曦不懂，但他知道，母親這是在鬆口。他連忙點頭：“好，我去安排。”
徐氏擺手：“不用你安排。我讓人去請。”
三日後，柳姨娘進了鎮國公府。
她從沒想過，自己有生之年還能踏進這樣氣派的地方。一路上，她低著頭，跟著引路的婆子往前走，連頭都不敢抬。
榮安堂裡，徐氏端坐上首，看著她走進來。
柳姨娘穿著半舊的青布衣裙，頭上只簪著一根銀簪，素淨得很。她走進來，端端正正地跪下磕頭，動作規矩，挑不出一點錯。
可她抬起頭的那一瞬間，徐氏愣住了。
這張臉，她好像在哪裡見過。
“你......叫什麼名字？”徐氏問。
柳姨娘低著頭，輕聲說：“民婦柳氏，孃家姓周。”
徐氏心裡一動：“周？哪個周？”
柳姨娘沉默了一瞬，才說：“周行遠的周。”
徐氏的手猛地一抖，茶盞差點掉在地上。
周行遠。
這個名字，她已經二十多年沒聽人提起過了。
周行遠，曾是翰林院最年輕的學士，才學過人，前途無量。二十多年前，因捲入一場宮廷風波，被罷官流放，從此杳無音信。
徐氏記得他。因為他是她亡兄的至交好友。
“你......”徐氏的聲音有些抖，“你是周行遠的什麼人？”
柳姨娘抬起頭，看著她，眼眶漸漸紅了。
“他是......民婦的亡父。”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徐氏看著她，看著那張臉，終於明白為什麼第一眼就覺得眼熟了。
這位長得不像她母親，像她父親。那眉眼，那神態，活脫脫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周學士。
“你父親......”徐氏頓了頓，“他是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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