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林嫵進了鎮國公府。
這一次不是從角門，而是從正門。不是跟著嫡姐，而是被單獨請來的。
她穿著新做的衣裳，藕荷色的上襦，月白色的裙子，頭上簪著一支白玉簪。素淨得很，卻也端莊得很。
方嬤嬤親自在門口迎她，笑著把她往裡讓。
“林姑娘，請。”
林嫵點點頭，跟著她往裡走。
穿過垂花門，繞過影壁，走過長長的抄手遊廊。國公府比忠武侯府大得多，也氣派得多。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婆子，都恭恭敬敬地行禮，目光卻忍不住往她身上瞟。
林嫵目不斜視，腳步不疾不徐。
榮安堂裡，鎮國公周淮安坐在上首，手裡捧著一盞茶，卻沒有喝。
他是武將出身，四十多歲，生得威嚴，兩道濃眉，一雙銳利的眼。此刻那雙眼正盯著門口，等著那個姑娘進來。
徐氏坐在他旁邊，手裡也捧著一盞茶，看似悠閒，心裡卻有些緊張。
兒子這些日子的折騰，她都看在眼裡。這孩子從小到大，從沒對什麼事這樣上心過。她這個當孃的，既欣慰又擔心。
欣慰的是兒子終於有了心上人，擔心的是這姑娘能不能過丈夫這一關。
周淮安這人，看著威嚴，其實並不難說話。可他對兒媳婦的要求，比對她這個當妻子的還高。當年大兒子議親時，他親自相看了七八家，才定下如今的世子夫人。
如今輪到二兒子，他嘴上不說，心裡卻比誰都重視。
外頭傳來腳步聲。
林嫵走進來，端端正正地跪下，磕頭行禮。
“民女林嫵，見過國公爺，見過夫人。”
周淮安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那姑娘跪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頭微微低著，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頸。她的規矩學得很好，行禮的動作標準得挑不出一點錯。
可週淮安是見過世面的人，他知道，規矩學得好的人，要麼是從小被嚴厲教導，要麼是自己用心學的。
這姑娘是哪一種？
“起來吧。”他說。
林嫵站起身，垂著眼，站在一旁。
周淮安打量著她，忽然問：“你外公的案子翻了，你可高興？”
林嫵抬起眼，與他對視了一瞬，又垂下眼去。
“高興。”
周淮安說：“為什麼高興？是為了他沉冤得雪，還是為了你自己不再是罪臣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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