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裡的京城，是一年中最舒服的時候。
天不冷不熱，風不急不燥。街邊的槐花開得正好，一串串白花垂下來，香氣飄得滿城都是。柳姨娘新宅院子裡的那棵石榴樹，也抽出了新葉，嫩綠嫩綠的，在陽光底下泛著光。
柳姨娘站在廊下，看著那棵石榴樹，心裡盤算著，再過兩個月，就該開花了。
“太太。”
春杏從屋裡出來，手裡捧著一件新做的春衫。
“衣裳做好了，您試試合不合身。”
柳姨娘接過來看了看，是一件藕荷色的褙子，料子軟和，繡著淡淡的蘭花。這是前些日子林嫵送來的料子，她一直捨不得做，還是春杏勸了又勸，才拿出來讓針線房的人做的。
“試試吧。”她說著，轉身進了屋。
春杏幫她穿上，前後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正合適。太太穿這個顏色，顯得氣色好。”
柳姨娘對著鏡子照了照，也笑了。
“是不錯。”
正說著，外頭傳來一陣馬車聲。
春杏跑出去看了一眼，回來說：“太太，是姑爺和姑娘來了。”
柳姨娘眼睛一亮，連忙迎出去。
果然是周鈺曦和林嫵。
林嫵下了車，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春衫，整個人清清爽爽的，臉上帶著笑。她看見母親，快步走過來。
“娘，我們來接您出去走走。”
柳姨娘愣了一下：“去哪兒？”
周鈺曦走過來，笑著說：“城外。有個地方桃花開得好，帶您去看看。”
柳姨娘有些猶豫：“這......合適嗎？”
林嫵挽住她的胳膊，說：“怎麼不合適？您是長輩，帶您出去走走，天經地義。”
柳姨娘看著女兒，心裡暖洋洋的。
“好，那就去。”
她回屋換了身衣裳，又叮囑春杏看好門戶，便跟著女兒女婿上了馬車。
馬車一路往城外走。
柳姨娘掀開車簾，看著外頭的景緻。麥田青青的，一望無際。路邊的柳樹抽出嫩綠的枝條，在風裡輕輕搖擺。偶爾有幾隻鳥飛過，叫聲清脆響亮。
她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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