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在國公府住了大半個月,身子漸漸好了起來。
可她的心,卻越來越不安。
這日清晨,她醒得比往常都早。窗外的天還沒大亮,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一兩聲鳥叫。
她躺在床上,看著頭頂陌生的承塵,心裡空落落的。
這屋子真好啊。雕花的架子床,軟和的錦被,地上鋪著氈毯,牆角燃著炭盆,暖意融融。比她在侯府住的那間偏院,好了何止百倍。
可越是好,她越是不安。
她翻了個身,想著這些日子的事。
親家母徐氏待她極好,隔三差五就來看她,送東西,陪她說話。鄭氏也常來,帶著兩個孩子,熱熱鬧鬧的。下人們對她客客氣氣,見了面就躬身行禮,叫一聲“親家太太”。
可她知道,這些都是看在女兒的面子上。
她算什麼呢?一個侯府的姨娘,說好聽點是妾,說難聽點,就是個奴才。若不是嫵兒嫁得好,誰會把正眼瞧她?
如今她住在這國公府裡,吃著人家的,用著人家的,心裡怎麼能安?
門輕輕響了兩聲,是張嫂的聲音。
“親家太太,您醒了?奴婢端水來了。”
柳姨娘連忙應了一聲,坐起來。
張嫂推門進來,手裡端著銅盆,肩上搭著帕子。她把盆放在架子上,笑著說:“今日天氣好,親家太太要不要出去走走?”
柳姨娘搖搖頭,沒說話。
張嫂伺候她梳洗,一邊忙活一邊絮叨:“方才奴婢去大廚房領早飯,聽那邊的人說,少夫人今日要過來看您。”
柳姨娘的眼睛亮了亮。
“嫵兒要來?”
張嫂點點頭:“說是吃過早膳就來。”
柳姨娘心裡高興了些,又有些不安。
女兒如今是國公府的少夫人,管著一大家子的事,忙得很。還天天惦記著來看她,她這個當孃的,心裡既歡喜又愧疚。
梳洗完畢,張嫂擺上早膳。一碗粳米粥,兩碟小菜,一籠熱氣騰騰的包子,比她在侯府過年時吃得都好。
柳姨娘拿起筷子,卻沒什麼胃口。
她吃了半個包子,喝了幾口粥,便讓張嫂撤下去了。
張嫂看著那幾乎沒動過的早膳,有些擔心。
“親家太太,您吃得這樣少,身子怎麼受得住?”
柳姨娘搖搖頭,說:“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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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快坐快,了來兒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