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師父說得對，不能報仇。不是不想，是不能。她現在有了晞兒，有了周鈺曦，有了這個家。她不能因為報仇，把自己搭進去。她得好好活著，護著這個家，護著晞兒，護著安兒，護著長姐。
她深吸了一口氣，從迎春花前轉身離開。
她走到院子門口，青桔迎上來，說少夫人您去哪兒了，姑爺找您呢。林嫵說，在園子裡走了走。青桔說，姑爺在屋裡等著，臉色不太好，像是有什麼事。林嫵的心跳快了一拍，快步走回去。
周鈺曦正坐在榻上，手裡拿著一封信，臉色有些凝重。看見她進來，他抬起頭，把那封信遞給她。
“你看看。”
林嫵接過來，展開信紙。信不長，只有幾行字，可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壓在她心上。
“方御史近日頻繁出入齊王府舊部，似有異動。請國公府留意。”
林嫵的手微微攥緊了信紙。
“這信是誰送來的？”她問。
周鈺曦說：“大哥讓人送來的。他的人盯著方御史，發現他最近見了幾個齊王舊部。那些人雖然被貶了，可手裡還有人，還有錢。不知道他們在密謀什麼。”
林嫵沉默了。方御史，就是師父說的那個人。他當年構陷外公，如今又在暗中活動。他到底想做什麼？
“周鈺曦，”她說，“方御史這個人，你知道多少？”
周鈺曦想了想，說：“他是齊王的人。齊王造反的時候，他替齊王說話，說咱們家的證據是偽造的。齊王倒了，他被貶了兩級，還在御史臺，可沒什麼實權了。大哥說他不甘心，一首在找機會翻身。”
林嫵點點頭，把信摺好，還給他。
“盯緊他。”她說，“他要是敢再動周家，就別怪咱們不客氣。”
周鈺曦看著她，目光裡有些驚訝。他很少見林嫵這個樣子，眼睛裡像是有火在燒，又冷又亮。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林嫵，你怎麼了？”
林嫵搖搖頭，說：“沒事。就是想起一些事。”
她沒有把外公的事告訴他。不是不想說，是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方御史的事，她要先弄清楚，再做打算。她不能因為自己的私仇，把周家拖下水。
“周鈺曦，”她靠在他肩上，“你答應我一件事。”
周鈺曦說：“什麼事？”
林嫵說：“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事，你都要好好的。為了我，為了晞兒。”
周鈺曦攬緊了她，說：“我答應你。”
兩個人就這樣靠著，誰也不說話。窗外，夕陽西下，把天空染成了金紅色。晞兒在搖籃裡睡著了，呼吸又輕又綿長。屋裡很安靜，只有偶爾的炭火噼啪聲。
林嫵閉上眼睛。方御史的事，她不會放過，可也不會急。她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