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訊息傳到林嫵那裡。她正在給晞兒餵奶，青桔跑進來說大小姐那邊昨夜進了刺客。林嫵的手一抖，晞兒被奶嗆到了，咳了幾聲。她連忙把晞兒豎起來，拍他的背。晞兒咳了幾聲，不咳了，又繼續吃。她把晞兒遞給青桔，快步往徐氏屋裡去。
周鈺寧坐在床邊，臉色蒼白，眼下有青黑。安兒在她懷裡，醒著，眼睛半睜半閉的，嘴巴一努一努的。林嫵走過去，在周鈺寧身邊坐下。
“長姐，您沒事吧？”
周鈺寧搖搖頭，說：“沒事。安兒也沒事。”
林嫵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還在微微發抖。
“長姐，大哥己經在查了。那些人跑不掉的。”
周鈺寧點點頭，沒有說話。
林嫵看著她，心裡忽然很疼。長姐在齊王府受了三年的苦，好不容易回來了，以為可以安穩過日子了，那些人又追來了。他們為什麼不能放過她？為什麼不能放過安兒？
“長姐，”她說，“您放心。不管出什麼事，我們都在您身邊。”
周鈺寧的眼眶紅了，她點點頭，把安兒抱緊了些。
那天下午，周鈺恆回來了。他帶來了訊息——馬侍衛抓到了。是在城外的破廟裡找到的，他還沒來得及跑。周鈺恆親自審了他，什麼都招了。他是齊王舊部，跟方御史不是一夥的，可他們的目的是一樣的——要扶安兒上位，借安兒的名義重新聚攏齊王的舊勢力。他們不只有馬侍衛一個人，還有好幾個，分佈在京城各處。馬侍衛只是來探路的，沒想到失手了。
周鈺恆把那些人的名單一一記下，派人去抓。抓了三天，抓了七個，跑了兩個。跑的那兩個，周鈺恆讓人發了海捕文書，全國通緝。
周鈺寧聽到這些訊息，沉默了許久。她抱著安兒，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茶花。茶花己經謝了大半，花瓣落了一地，紅紅的，像血。
“大哥，”她問，“那些人，還會來嗎？”
周鈺恆說：“不會了。該抓的都抓了，該跑的也在追。他們翻不了天。”
周鈺寧點點頭，沒有再問。
那天晚上，林嫵去看周鈺寧。周鈺寧正坐在燈下，手裡拿著一件小衣裳，正在縫。那是給安兒做的，粉藍色的，繡著小兔子。她縫得很慢，一針一針的，很仔細。
“長姐，”林嫵在她身邊坐下，“您還在想那些人的事？”
周鈺寧搖搖頭，說：“不想了。想也沒用。”
她縫了幾針，停下來，看著手裡的衣裳。
周鈺寧的眼淚流了下來。她沒有擦，就那麼流著。
“弟妹，”她說，“謝謝你。”
林嫵搖搖頭，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兩個人坐了很久，誰也沒有說話。安兒在搖籃裡睡著了，晞兒也在林嫵懷裡睡著了。兩個孩子，一個在搖籃裡，一個在懷裡，都睡得很香，什麼都不知道。
窗外的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又圓又亮。月光灑在院子裡，灑在落了一地的茶花瓣上。風停了，一切都安靜下來。
林嫵抱著晞兒，站起來，說：“長姐，早點歇著。明天我再來看您。”
周鈺寧點點頭，送她到門口。
林嫵走出去，走到月亮門那裡，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周鈺寧還站在門口，懷裡抱著安兒，燈光從她身後透出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站在那裡，像一棵樹，風吹不彎，雨打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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