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江市的秋雨下起來沒完沒了。雨水順著重案組辦公室的玻璃窗往下流，外面的天陰沉得像是一塊髒抹布。
回聲連環案的專案組剛成立不到二十西小時，整個市局的刑警連軸轉，眼珠子都熬紅了。商場墜樓案和國道燒車案的社會影響太壞，局長下了死命令，必須儘快破案。
周建國正蹲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碗泡麵，呼嚕呼嚕地往嘴裡扒拉。
桌子上的紅色報警電話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趙猛一把抓起聽筒，聽了幾秒鐘，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捂著話筒轉頭看向周建國和林川。
“周隊，林哥。又出事了。城北的沙井村，死了一個男的。被人捅死在出租屋裡。”
周建國手裡的泡麵叉子“啪嗒”掉在桌子上。他顧不上擦嘴，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衝。
“這王八蛋是瘋了！走！去現場！”
沙井村是建江市典型的城中村。裡面全是那種握手樓，巷子窄得連警車都開不進去。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在頭頂上亂拉，地上全是散發著酸臭味的積水。
林川拎著法醫勘查箱，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水裡。兩邊的違章建築擋住了光線，大白天的弄堂裡黑咕隆咚。
出事的出租屋在巷子最深處的一棟三層小樓裡。
轄區民警己經拉起了警戒線。房東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婦女，正站在警戒線外面拍著大腿哭天搶地，說房子成了凶宅以後租不出去了。
“具體什麼情況？”周建國走過去，出示了警官證。
旁邊一個穿著背心的乾瘦男人湊了過來，看樣子是住在隔壁的租客。
“警察同志，是我報的警。死的人叫孫建，是個在工地上幹活的泥瓦匠。我今天中午下班回來，尋思找他借個火，結果發現他門虛掩著。推開一看，人躺在地上全是血，嚇死我了！”乾瘦男人一邊說一邊發抖。
“你最後一次見他是什麼時候？”周建國盯著男人的眼睛問。
“見倒是好幾天沒見著人了。但是我昨天晚上聽到他屋裡有動靜！”
乾瘦男人非常肯定地指著那扇門。
“昨晚大概十一點多吧，雨下得正大。我就聽到他屋裡乒乒乓乓的，像是在砸東西。然後有人大聲罵娘，還聽見孫建喊了一嗓子‘你幹什麼’。我以為他跟人喝酒打架呢，這種事在城中村太正常了，我也沒敢出來看。誰知道今天就出人命了。”
周建國點了點頭，轉頭看了林川一眼。
“昨晚十一點多發生的打鬥。看來這次兇手沒搞什麼時間錯位的把戲，是剛殺的人。”周建國鬆了一口氣，只要是剛發生的案子，現場肯定能留下兇手的腳印和指紋。
林川沒有接話。他戴上鞋套和雙層橡膠手套，推開門走進了那間陰暗潮溼的出租屋。
屋子很小，只有十幾平米。裡面亂得像個豬圈，地上到處是散落的啤酒瓶、泡麵盒。一把破木椅子倒在地上，桌子上的幾個碗也摔碎了，滿地都是陶瓷碴子。
一具男屍仰面躺在屋子正中間的水泥地上。
死者穿著一件髒兮兮的白背心，胸口正中間插著一把很普通的木柄水果刀。白背心己經被血染紅了一大片，地上的血跡順著低窪的地方流進了床底下。
林川走到屍體跟前，蹲下身。
現場看起來非常符合一起入室搶劫或者仇殺的特徵。有打鬥，有兇器，有鄰居聽到的爭吵聲。
但是。當林川的目光落在地上那灘血跡上時，他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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