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猛沒有動，臉上的表情變得非常古怪。
“周隊。不用聯絡家屬確認了。剛才我在查檔案的時候，順手在戶籍系統裡搜了一下孫建平的名字。”
趙猛嚥了口唾沫，看著周建國和林川。
“系統顯示，孫建平的戶口在一個星期前己經登出了。狀態是，死亡。”
周建國愣住了：“死了？一個星期前就死了？”
“對。交警隊那邊的記錄我也看了。一個星期前的一個晚上，孫建平開著車在跨江大橋上失控，撞斷護欄掉進了江邊的淺灘。車子起火，他被活活燒死在車裡。當時法醫也去看了，因為燒得面目全非，家屬透過車牌和死者手上戴的一塊名錶確認了身份。案子己經作為交通意外結案了。”
趙猛指著那顆鈦合金假體。
“最邪門的是，孫建平的老婆三天前剛剛在殯儀館辦了火化手續，把他的骨灰給領走了。”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周建國覺得自己的後背開始往外冒涼氣。
一個己經在交警記錄裡死於車禍意外，並且被老婆送進殯儀館火化領走骨灰的男人。
他身體裡那顆獨一無二的鈦合金股骨頭，為什麼會在一個星期後，帶著被電鋸分屍的痕跡，出現在幾十公里外的醫療垃圾焚燒爐裡？
林川站起身，把那顆鈦合金假體裝進證物袋。
“屍體被掉包了。”
林川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交警隊那邊查的車禍，死在車裡的根本不是孫建平。孫建平當時被兇手綁架或者帶走了。兇手找了一具替身屍體放在車裡，燒得面目全非，偽造成了孫建平死於車禍的假象。”
“而真正的孫建平，在過去的一個星期裡，被兇手大卸八塊，當成醫療垃圾分批扔進了焚燒爐裡徹底銷燬。要不是這顆燒不化的鈦合金假體卡住了爐排，這個完美的偷樑換柱之計，永遠不會被揭穿。”
周建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偽造意外！毀屍滅跡！這絕對是‘老闆’手下那幫清道夫乾的活！”
“可是川兒。”周建國轉頭看著林川，滿臉的不解，“這不合邏輯啊。如果清道夫只是為了殺孫建平，首接綁走殺了分屍就行了。為什麼還要費那麼大勁，弄個替身去搞一齣假車禍？”
林川拎起勘查箱，大步往外走。
“只有一種解釋。買兇殺人的人，需要孫建平在法律意義上‘合理合法’地死去。只有拿到了死亡證明，有些東西才能被名正言順地轉移或者掩蓋。”
林川走到車門前，看著陰沉沉的天空。
“走。去南郊陵園。把孫建平的骨灰盒挖出來。”
下午五點。寧州市南郊的公墓陵園。
天空下起了濛濛細雨。
特案組帶著幾個民警，首接封鎖了孫建平所在的那片墓區。陵園的管理人員被這陣勢嚇得不輕，哆哆嗦嗦地拿出鑰匙，打開了存放骨灰的壁葬格子。
一個黑色的大理石骨灰盒被小心翼翼地捧了出來，放在臨時搭起的帳篷下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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