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趙猛在省廳辦公室裡，把一疊厚厚的銀行流水和行程單拍在桌子上。
“林哥，讓你猜對了。這個吳大智根本沒有在國內任何一家正規醫院排隊等腎源的記錄。但是在一年前，他的私人醫生給他下了尿毒症晚期的診斷書。”
“奇怪的是，就在半年前，吳大智突然不去醫院做透析了。他跟家裡人說，自己去鄰省的一個高階療養院度了個假。回來之後，病就奇蹟般地好了，活蹦亂跳的。”
林川接過那份行程單，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
山原省，翠谷山區。青山私人康復療養院。
這個地名一出來，周建國和林川對視了一眼，兩人的腦子裡同時閃過一道光。
“老周，你還記得王德發跑路之前，燒掉的那些檔案嗎？技術科復原的那些紙灰裡，不僅有一筆兩百萬美金的轉賬，還有一個加密的座標地址。那個座標破解出來，正好就在山原省的翠谷山區！”
林川的手指重重地敲在行程單上。
“這個青山療養院，絕對有問題。吳大智根本不是去那裡度假休養的。他是去那裡做黑市腎臟移植手術的！那個療養院，很可能就是‘老闆’手底下那個跨國犯罪集團，在國內的一個活體器官供應基地！”
真相的拼圖終於在一次意外車禍中湊齊了。
地下防空洞的萬人坑、被當成替身的化工廠工人、第三人民醫院的黑手術室。這些看似獨立的案子，全都有了一條清晰的主線。
犯罪集團把綁架來的人，或者騙來的底層勞工，進行配型。一旦和那些願意出天價的富商配型成功，就把人在療養院裡活摘器官。然後把屍體運回寧州市的化工廠溶掉，或者扔進防空洞。
這是一條沾滿鮮血、暴利到讓人髮指的地下產業鏈。
周建國一巴掌把桌子上的菸灰缸拍得跳了起來。
“這幫畜生！拿大活人當零件賣！老子現在就帶人去山原省，把那個什麼狗屁療養院給端了！”
“不行。”林川果斷攔住周建國。
“老周，你冷靜點。青山療養院在鄰省，我們跨省抓捕必須有當地公安的配合。而且那個療養院打著高階康復的幌子，安保肯定森嚴。如果我們沒有確鑿的證據首接衝進去，他們只要把地下手術室一毀，一口咬定只是給病人做常規理療，我們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林川看著那份行程單，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那個狙擊手能當著我們的面滅口，說明這幫人反偵察能力極強。來硬的會打草驚蛇。”
“那怎麼辦？就這麼幹看著？”趙猛急得首撓頭。
“不。我們要主動出擊。引蛇出洞。”
林川走到白板前，拿筆在“青山療養院”五個字上畫了個大圈。
“既然他們是做買賣的，那就一定有門檻。吳大智慧進得去，是因為他有錢，而且他真的需要一個腎。”
林川轉頭看著趙猛。
“猛子。特案組裡你的體型最壯，長得也最像那種暴發戶。我們需要偽造一個身份。你來演一個得急病需要換肝的寧州煤老闆。我來演你的私人醫療顧問。”
趙猛愣了一下，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演煤老闆？林哥，我這一個月工資才多少錢，我哪演得出那種揮金如土的氣質啊！”
“錢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去找省廳領導申請特批行動經費。給你弄一塊真勞力士，再配一輛好車。”周建國眼神變得異常堅定。
“這招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們既然找不到‘老闆’，那就拿著錢，去敲他的門。只要能混進那個療養院的內部核心區域，找到他們關押活體供體或者做手術的地方，拿到鐵證。我馬上調武警跨省抄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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