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了五六次人工呼吸，外加幾十次胸外按壓之後。
“咳咳……哇……”
林川突然身體一抽，猛地吐出了一大口混著冰碴子的雪水。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皮顫抖了幾下，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視線從模糊慢慢變得清晰。他看到了周建國那張滿是鼻涕眼淚和泥雪的臉，還有旁邊又哭又笑的趙猛。
“老周……別哭了……醜死了。”林川嗓子啞得像吞了砂紙，擠出了一絲苦笑。
“你特麼還有心思想我醜不醜！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把老子嚇死！”周建國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又哭又罵。
林川深吸了幾口冷空氣，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他掙扎著想坐起來，但渾身軟得像麵條，一點力氣都沒有。
“李晨呢？”林川推開周建國的手，眼神立刻變得銳利起來。“他被我切斷了手筋，跑不遠。肯定也在雪下面。找！”
周建國和趙猛對視了一眼。都這時候了，這小子腦子裡裝的還是案子。
“猛子，你在旁邊看著他。我去周圍找找。”
周建國站起身，順著剛才挖出林川的位置往下坡方向找。
找了沒幾分鐘。
在十幾米外的一個雪坑裡，周建國看到了半截紅色的滑雪板。
他走過去扒開積雪。李晨被埋在大概半米深的地方。
周建國把他拖出來扔在雪地上。
李晨還活著，但情況比林川慘多了。他在被衝下懸崖的時候，撞在了一塊突出的岩石上。
現在他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胸口塌陷了一大塊，嘴裡不停地往外湧著帶血的粉色泡沫。他的右手手腕那道被林川切開的口子還在流血，把周圍的雪都染紅了。
“周隊……找到了，人快不行了。”周建國對著上面喊。
林川一聽，不知道從哪來了一股力氣。他推開趙猛的攙扶，硬撐著站了起來，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李晨那邊走。
走到李晨跟前，林川看著地上這個奄奄一息的殺手。
李晨睜著無神的眼睛，看著林川，嘴角居然還扯出了一絲慘笑。
“咳咳……法醫……命真大……雪崩都沒弄死你……”李晨一邊說，一邊往外吐血沫子。
林川蹲下身，沒有半點同情，他的眼神像看一具馬上就要上解剖臺的屍體。
“你的肋骨斷了至少六根。斷骨刺破了肺泡，產生了張力性氣胸。你現在每呼吸一次，胸腔裡的氣壓就會增加一分，壓迫你的心臟。另外，你的脾臟應該也破裂了，腹腔正在大出血。”
林川用極其專業的法醫術語，冷酷地給李晨下達了死亡通知書。
“這裡是與世隔絕的雪山。沒有開胸手術的條件，也沒有血漿。你最多還有三分鐘。三分鐘後，你的大腦會因為嚴重缺血缺氧而腦死亡。你會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是如何一點點憋死的。”
李晨聽著這些話，眼裡的那點囂張和瘋狂終於被一種深深的恐懼取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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