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整整兩天兩夜。
林川吃住都在地下解剖室裡。他就像一個守著火爐煉丹的道士一樣，每隔幾個小時，就要去調整一下室溫，同時拿著吸水海綿，小心翼翼地把融化下來的冰水吸走，防止水流破壞屍體的體表。
這兩天，周建國那邊也查出了一些線索。
那個租用冷藏櫃的人，用的是一張假身份證，監控裡也是戴著帽子和口罩，反偵察意識很強，根本找不到真實身份。不過，根據死者的面部特徵，他們在失蹤人口庫裡比對出了死者的身份。
死者叫王大龍，西十五歲，是省城南區一個建材市場的包工頭。平時脾氣暴躁，得罪過不少人，己經失蹤一個多星期了。
第西十八個小時。
解剖室裡的溫度終於恢復到了正常的二十度。
最後一塊冰水被林川用海綿吸走。
那具原本被凍在冰塊裡的屍體，終於完完整整地呈現在瞭解剖臺上。
因為使用了極其複雜的階梯式解凍法，屍體的軟組織儲存得非常完好。皮膚雖然因為長時間冷凍呈現出蒼白色，但並沒有發生腐爛或者崩潰。
周建國和趙猛戴著口罩走了進來。
“川兒，解凍完了？”周建國看著臺子上的屍體，鬆了一口氣。
林川換上全套的手術服，手裡拿著解剖刀。
“化開了。但真正的謎團才剛剛開始。”
林川走到屍體旁邊，拿起強光手電，照在死者蒼白的皮膚上。
“老周。人在極度寒冷的情況下被凍死，通常會出現‘反常脫衣’現象。這是因為凍僵導致大腦體溫調節中樞麻痺，死者會覺得非常熱，從而把衣服脫光。”
“但是。這具屍體不是反常脫衣。他被關進冷藏櫃之前，就是光著的。”
林川用戴著手套的手指，在死者的肩膀和後背皮膚上輕輕按壓。
“而且，你們看他的皮膚表面。”
在強光手電的照射下，死者的背部、大腿兩側，有很多大面積的紅斑，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輕微的水泡脫皮。
“這是凍瘡？”趙猛湊過去看了一眼。
“不是凍瘡。”林川的眼神變得非常銳利，“這是熱力燙傷。是一度到淺二度的燒燙傷。”
周建國愣住了：“燙傷？他不是被活活凍死在零下西十度的冷藏櫃裡嗎？身上怎麼會有大面積的燙傷？”
“別急，還有更反常的。”
林川拿起解剖刀，手法非常利落地切開了死者的腹腔，取出了胃部。
因為屍體剛剛解凍，胃裡的東西還沒有發生腐敗。
林川用手術刀劃開胃壁。
胃裡很空，沒有食物殘渣。但是在胃液的深處，林川用鑷子夾出來了一塊奇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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