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拿房裡的溫度高得燙人，濃烈的烤肉味混雜著大蒜的惡臭，燻得人連眼睛都睜不開。
周建國退到外面的休息區，扶著牆大口大口地喘氣。趙猛幹脆跑到了走廊上，吐得稀里嘩啦。
只有林川還站在那個玻璃門碎裂的幹蒸房裡。
他從勘查箱裡拿出一個防毒面罩戴上。頂著還沒完全散去的高溫，走到那具被燒成黑炭的骨架跟前。
“活見鬼了……這屋裡什麼都沒有，他怎麼會突然燒起來？難道真的是人體自燃？”周建國緩過一口氣，站在門口探著腦袋問。
“這世上沒有人體自燃。”
林川的聲音從防毒面罩裡傳出來，有些發悶。
“人體百分之七十都是水，骨骼和肌肉很難被普通火焰點燃。要把一個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燒成這樣，火源的溫度至少在一千度以上。”
林川沒有去碰那具脆弱的焦炭，而是轉過身，走向桑拿房角落裡那個用來加熱的電爐石。
電爐石上還在散發著餘溫。
林川用鑷子在那些滾燙的石頭縫隙裡撥弄了幾下。
很快，他從石頭縫底下的排水槽裡，夾出了一點點幾乎快要融化乾淨的透明膠狀物。
林川把這東西裝進物證袋，舉到燈光下看了看。
“老周。這是耐高溫的醫用明膠外殼。”
林川轉頭看著周建國，眼神冰冷。
“這根本不是什麼靈異事件。這是一場精心計算過的化學謀殺。”
“化學謀殺？怎麼搞的？”周建國愣住了。
林川指著那個加熱爐石。
“白磷的自燃點是西十度。而這種高檔桑拿房幹蒸的溫度，通常設定在七十到九十度之間。”
“兇手在王大發進來之前，就潛入了這間包房。他把純度很高的白磷，裝在特製的醫用明膠膠囊裡。然後，他把這些膠囊凍在了一塊大冰塊中。”
林川在腦海裡還原著整個作案過程。
“兇手把包著白磷的冰塊，首接塞進了這堆用來加熱的桑拿石最下面。”
“王大發走進來，從裡面把門反鎖。他想舒舒服服地蒸個桑拿。”
“隨著房間溫度不斷升高，爐石裡的冰塊開始慢慢融化。這就像是一個天然的延遲引信。大概過了十幾分鍾，冰塊完全化成了水。”
林川走到那具焦屍旁邊，語氣變得非常沉重。
“冰水流走。那些裝滿白磷的膠囊首接暴露在滾燙的爐石上。明膠外殼瞬間被燙化。”
“然後，白磷接觸到了桑拿房裡八十度的高溫空氣。”
林川打了個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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