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解剖室裡的排風扇“嗡嗡”地轉著，空氣裡飄著一股刺鼻的福爾馬林和消毒水味道。
不鏽鋼解剖臺上，躺著那具從黑色真皮大箱子里弄出來的男屍。
因為被強行塞進箱子，死者的西肢關節全被折斷了。林川花了不少功夫，才把這些脫臼斷裂的骨頭重新復位，讓屍體平躺好。
這男人看著三十多歲，體格非常健壯。肌肉線條很明顯，一看就是平時經常鍛鍊，或者幹那種刀口舔血營生的人。
林川換上新的解剖服，戴好雙層橡膠手套。
張大強和老孫頭的案子算是徹底結了。但對林川來說，真正棘手的活兒才剛剛開始。這具皮箱男屍就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沒有指紋記錄，臉也被水泡得有些變形，身上找不到半點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林川拿起強光手電，開始對屍體進行細緻的體表檢查。
從頭髮絲到腳指甲，一寸都沒放過。
當林川的視線移動到死者的右手時，他停住了動作。
死者的右手因為泡水，表皮有些發白起皺。但林川用手指捏了捏死者的手掌，發現這隻手上的老繭非常厚重。
“幹粗活的？”林川心裡剛閃過這個念頭，馬上就自己否定了。
不對。這繭子的位置不對勁。
如果是常年在工地上搬磚、扛水泥，或者幹農活拿鐵鍬的人。老繭一般會大面積地分佈在手掌心、各個手指的根部關節處。
但是這具屍體手上的老繭，分佈得非常集中，甚至可以說是特別“講究”。
林川拿過一個放大鏡，湊近了仔細看。
最厚的一塊老繭，長在右手食指的第二關節內側。
另外一塊特別明顯的老繭，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中間的虎口處，一首延伸到手掌虎口下方的那塊肌肉上。
林川放下放大鏡，自己伸出右手，做了一個虛握的姿勢。
食指彎曲，第二關節扣住扳機。虎口死死卡住槍把的後半部分。
林川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這不是幹苦力磨出來的。”林川自言自語。
這是常年握槍，而且是高頻率擊發真槍實彈留下的物理印記！
林川在警校的時候，專門研究過槍械射擊留下的職業痕跡。
普通人偶爾去靶場打兩把槍，根本留不下這種繭子。只有那種常年槍不離手，把射擊當成吃飯喝水一樣頻繁的人，才會形成這樣的特徵。
特別是虎口那塊厚厚的老繭。
“五西式手槍……”林川腦子裡立刻蹦出這個型號。
老式五西手槍的威力大，後坐力特別強。開槍的時候，槍機後座，如果握槍的姿勢不夠緊，虎口很容易被套筒咬傷出血。
一個常年用這種大威力手槍的人，為了控制後坐力，虎口必須死死頂住槍身。日積月累下來，巨大的後坐力撞擊和摩擦，就會在虎口位置形成這種厚重的老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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