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1點到3點？”趙猛撓了撓頭，一臉的不解，“這大半夜的，天寒地凍，她一個單身女孩跑到城南開發區那種荒郊野外去幹什麼？去吹冷風嗎？”
“她當然不會自己跑去那種地方。”周建國揚了揚手裡剛才拿著的一份走訪調查報告，“猛子，你剛才去她公司走訪，同事是怎麼說的？”
趙猛立刻坐首了身子，翻開手裡的筆記本彙報起來。
“周隊，我帶人去了陳曉雨上班的地方。她在市中心的一家服裝貿易公司當庫管核對員。據她的同事和主管說，陳曉雨這姑娘平時特別老實本分，是個工作狂。為了多掙點加班費寄回老家給弟弟交學費，她經常主動申請上夜班清點倉庫。”
“昨天晚上，正好是她上夜班。公司裡的打卡記錄和幾個一起加班的同事都能證明，她是在晚上十點半左右清點完最後一批貨，打卡下班離開公司的。當時她還跟同事打了招呼，說太累了要趕緊回家睡覺。”
趙猛翻過一頁紙，接著說：“我又去通訊公司查了陳曉雨的手機通話記錄。她的手機在現場沒找到，估計是被兇手拿走或者扔進河裡了。但是通話清單顯示，她昨天晚上最後一次通話時間，是晚上11點整。”
“打給誰的？”林川立刻追問。
“打給跟她合租的一個叫王莉的女孩的。”趙猛回答，“我找王莉做過筆錄了。王莉說，昨晚11點陳曉雨給她打了個電話。電話裡陳曉雨說自己下班了，剛走到公司外面的主幹道上。因為加班太累，實在不想走半個小時去坐夜班公交車了，說自己正在路邊攔一輛順風車或者計程車，讓室友在家裡給她留個門。”
聽到這裡，特案組辦公室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沉悶起來。
林川走到辦公室前面的白板前，拿起黑色的記號筆，在上面寫下了幾個關鍵的時間節點。
“晚上10點30分，陳曉雨下班離開公司。” “晚上11點，陳曉雨在路邊等車，打出最後一通電話。” “凌晨1點到3點，陳曉雨被殺害，拋屍在城南開發區的綠化帶。”
林川用筆在“晚上11點”和“凌晨1點到3點”之間，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筆尖在白板上重重地點了兩下。
“老周，你看這個時間線。”林川轉過身，聲音很嚴肅。
“從陳曉雨市中心的公司，到城南開發區的拋屍地點。就算大半夜車開得再慢，最多也就只要二十分鐘的車程。如果她晚上11點坐上了車，11點半之前絕對能到家。”
“但是，她的死亡時間卻是在凌晨1點以後。”
“那麼從晚上11點她攔車，到凌晨1點她遇害。這中間整整兩個小時，她去哪了？她經歷了什麼？”
周建國盯著白板上的時間線，眉頭深深地鎖在了一起，夾著煙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這兩個小時是個盲區。也是這起命案的關鍵。”周建國沉聲說道，“一個外地來打工的女孩，大半夜的，不可能讓一個陌生的司機帶著她在城裡瞎轉悠兩個小時而不反抗。她一定是被控制了，或者是被帶到了什麼地方。”
“猛子，去查監控！馬上查她公司門口那條路的沿街監控錄影！看看她昨晚11點到底上了一輛什麼車！”周建國大聲下達了命令。
趙猛苦著一張臉，長長地嘆了口氣，把手裡的筆記本合上。
“周隊，我己經去查過了。陳曉雨公司門口那條路，因為最近在搞地下管網改造，是個半封閉的單行道。路燈還壞了好幾個。那條路上的幾個治安探頭，前兩天剛好斷了線正在維修。大半夜黑燈瞎火的，根本沒人看見她上了什麼車，連個目擊證人都找不著。”
趙猛有些無奈地攤開手：“別說車牌號了，現在咱們連那是轎車、計程車還是麵包車都不知道。”
沒有監控，沒有車牌，沒有目擊者。
這也就意味著，陳曉雨就像是一滴水掉進了大海里，在晚上11點之後，徹底從省城的街頭消失了。
“兇手把拋屍地點選在城南開發區那種荒地，說明他對省城郊區的地形非常熟悉。”林川看著白板，冷靜地分析道。
“而且他敢在大半夜拉著一個大活人走街串巷，說明他有自己的交通工具。最重要的是，陳曉雨並沒有被搶劫，也沒有遭受性侵。兇手殺人的動機非常模糊，這看起來就像是一起完全隨機的殺人案。”
在刑偵領域，最讓人頭疼、也最可怕的就是這種隨機殺人案。
沒有仇家，沒有利益衝突，沒有感情糾葛。兇手只是碰巧在那個時間、那個地點，遇到了一隻落單的獵物，然後毫不猶豫地下了死手。這種案子，因為找不到動機這根牽引線，警方往往無從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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