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劈了十幾下，整個軟臥車廂都跟著震動。終於，密碼鎖的外殼被砸碎了，露出了裡面的鎖芯。
趙猛扔掉斧頭，把鐵撬棍插進鎖芯的縫隙裡，用盡全身力氣往下一壓。
“咔吧”一聲悶響，金屬合頁硬生生被撬斷了。
箱子，開了。
周建國大步走過去，一把掀開箱蓋。
箱子裡面分成了兩層。上面一層，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捆一捆的百元大鈔，看數量起碼有上百萬。這應該是王寶成帶去礦上打點關係或者發給打手們的現金。
但周建國看都沒看那些錢一眼。他首接把那一摞鈔票掀開，露出了箱子最底層的真面目。
那是一大摞厚厚的檔案。用牛皮紙袋裝著。
周建國戴上手套，拿起一個檔案袋，解開上面的繩子，把裡面的東西抽了出來。
只看了一眼。周建國的眼睛就猛地瞪大了。
這是一份完整的戶籍檔案。上面貼著一張發黃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個有些謝頂的老頭。檔案上清清楚楚地蓋著某地派出所的戶籍專用章，還有死亡證明、銷戶證明。
周建國飛快地翻看剩下的那些檔案袋。
全都是一樣的！
一份份帶著真實公章、真實身份證號碼的人員檔案。這些人，全都是己經在這個世界上“死”去的人。有得病死的，有意外事故死的。
“老鬼……鄭衛國……”周建國咬著牙，念出了這兩個名字。
這些檔案，這上百份戶籍資料，正是王寶成花大價錢，從省城老鬼和鄭衛國那個造假集團手裡買來的“空殼”！
王寶成花這麼多錢買死人身份幹什麼？
周建國猛地轉頭看向李娜，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
“他買這些死人的檔案，是為了給那些沒有名字的黑工套上去用，對不對！”
李娜嚇得連連點頭，縮在牆角嚎啕大哭。
“王總說……礦上挖鐵礦太危險了，經常出塌方事故死人。如果僱正規的工人，死了人要賠大幾十萬，還要驚動安監局和警察，礦就保不住了。”
“所以他就去買黑工。那些傻子和流浪漢沒名沒姓，家人也不會找。王總給他們每個人，都按上了一個從黑市買來的死人名字。”
李娜指著箱子裡的檔案，哭著交代出這個令人髮指的恐怖黑幕。
“比如一個叫張三的傻子在井下被砸死了。王總就會拿出一份買來的檔案。這份檔案上的人也叫張三。然後王總就花錢買通當地的火葬場或者村委，說礦上發生了意外，有個叫張三的死了。”
“當地一查，確實有個叫張三的，而且戶口檔案全是對得上的。這就是一起普通的工傷意外。王總隨便賠點錢給打手冒充的‘家屬’，這事就平了。”
“警察根本不會來查，因為死的是一個原本就己經死了的人。那些真正的黑工，就算被活活打死、埋在井下，也永遠沒人知道他們到底是誰。”
安靜。
整個車廂裡死一般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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