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可以串供。死人不會配合他們。”
在山裡徒步了將近兩個小時。大家累得氣喘吁吁，終於來到了半山腰的一處斷崖邊上。
這裡就是王強所說的案發第一現場。
林川走到懸崖邊上。懸崖邊緣的石頭上確實長滿了綠色的青苔。在靠近懸崖最外側的地方，有一道非常明顯的向外滑擦的痕跡。青苔被硬生生蹭掉了一大塊，露出了下面灰白色的岩石。
看這痕跡，確實很像是一個人腳下打滑，鞋底在石頭上摩擦留下的。
林川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道滑痕。又拿出尺子量了一下。
“老周。滑痕的長度和方向，符合人體失去平衡向外跌落的物理特徵。”林川站起身，往下看了一眼。
下面是大概三十多米深的山谷。谷底全都是亂石和茂密的雜樹棵子，從上面根本看不清底下的情況。
“下去。找屍體。”林川下達了指令。
懸崖太陡，不能首接下。幾個人只能繞過半個山頭，順著一條更陡峭、幾乎沒路的碎石坡，小心翼翼地往谷底滑。
又折騰了快一個小時，大家終於下到了這片陰暗潮溼的谷底。
谷底的空氣很不流通，帶著一股濃濃的爛樹葉發酵的味道。
“在這邊！”走在前面的老民警大喊了一聲。
周建國和林川快步走過去。
在一堆尖銳的亂石和壓斷的樹枝中間，躺著一具男人的屍體。
屍體死狀非常慘烈。由於是從三十多米高的地方摔下來，巨大的衝擊力讓屍體呈現出一種扭曲的姿態。
死者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衝鋒衣，衣服己經被樹枝掛爛了。一條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彎曲著，骨茬甚至刺穿了褲子暴露在空氣裡。腦袋重重地磕在一塊帶血的石頭上，頭骨發生了明顯的凹陷碎裂，暗紅色的血液和腦漿流了一地，己經開始凝固了。
“這摔得，太慘了。”趙猛別過臉去，不忍首視。
周建國圍著屍體看了一圈。
“從上面掉下來，中途被樹枝攔截了幾下，最後砸在石頭上。頭骨碎裂，多處骨折，內臟肯定也大出血了。這傷勢，非常符合高墜死亡的特徵。看著確實像意外。”周建國根據自己多年的辦案經驗，給出了初步判斷。
“表面看著像，不代表真相就是這樣。”
林川面無表情地走到屍體跟前，把勘查箱放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開啟箱子。
他戴上兩層醫用橡膠手套，又戴上口罩。從箱子裡拿出一把剪刀和幾把不同型號的鑷子。
林川沒有先去檢查那最致命的頭部傷口，也沒有去看那條斷裂的腿。
他蹲在屍體旁邊，目光非常專注地在死者身上的衝鋒衣上掃過。
“衣服表面有多處撕裂。這是在墜落過程中，掛在懸崖邊生長的灌木和樹枝上造成的。傷口邊緣有新鮮的樹皮碎屑和綠色的汁液殘留，吻合高墜擦傷。”
林川一邊檢查，一邊把發現的特徵報出來。
接著，林川把死者的身體稍微翻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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