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綽將那封密信拿出,“長安要變天了。”
唐今眉梢微挑,接過密信,粗粗讀了一遍後唐今嘆息了一聲:“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早在先帝駕崩,扶持幼帝上位後,崔嶽便漸漸給自己拿到了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劍履上殿三項殊榮。
而在延光八年,那位自稱天子的交州趙憲被斬後,崔嶽逼迫小皇帝將他冊封為趙公,加九錫,建趙國。
而現在,過去僅僅一年多的時間,崔嶽就開始命人在朝中上書,要求小皇帝賜他九旒冕——給他封王。
大楚是不允許封異姓王的,封趙公其實就己經相當僭越了,要求封王,此舉幾乎與謀逆無異。
而更令人心驚的,是朝臣的反應。
“百官出言反對者寥寥無幾,逼得太后於朝堂上怒斥諸臣枉食君祿,毫無臣子之心……”
說到這裡,田綽頓了頓,才再次開口,“更是放言,有她活一日,就一日不可能給崔嶽封王。”
天地間風雪驟大。
遠處地平線都被蒼茫大雪捲成了一片灰色雲霾。
唐今靜靜望著遠處,良久,才嘆息一聲:“可惜了。”
確實可惜。
田綽也在心裡想著。
若這位太后能忍下當時那一口氣,不在百官面前說出如此首接跟崔嶽撕破臉皮的話,或許還能在之後找到機會除去崔嶽。
可她在朝堂上如此將話說出……
那崔嶽就必不可能留她了。
而且為了防止她叫來別的增援,比如密詔唐今,讓唐今帶兵入京清君側之類的,他必定會用最快的速度除去趙雯,包括小皇帝。
先帝除了小皇帝外,可還有兩個皇子。
這對母子不能再為他所用了,那換一對就是。
反正他自己距離帝位,也就只有那麼幾步之遙了,不管換誰做皇帝太后,很快都是要被他踢下去的。
田綽在心裡念著可惜,卻也清楚,在當時那種情況下,趙雯不可能不說出這番話。
她是大楚的皇太后啊。
面對臣子如此僭越的舉動,她若是一言不發,連當面痛斥崔嶽的勇氣都沒有了,那臣子們會如何想呢?那大楚與亡了又有何異呢?
但終究還是令人可惜的。
唐今將一杯酒水傾灑於地。
亂世之中,人有時很難掙脫自己的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