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這個動作，多爭取了兩秒鐘的時間，確認那張貼紙牢牢地粘在了鞋跟上。
清潔工沒發現這個小動作，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推著車快步離開了，拐進了走廊的另一端。
林念看著他消失的背影，這才慢慢站起來，走回自己的座位。
林淏走了過去。
他沒有蹲下身就誇兒子聰明，也沒有問他剛才在做什麼。
他只是拿過那杯沒開封的牛奶，插上吸管，遞到林念面前。
“怕不怕？”
林唸的小嘴唇抿成一條首線，搖了搖頭。
“不怕。”
林淏的目光落在他發白的小指節上，他伸出手，輕輕地，把兒子攥得死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怕，不丟人。”林淏的聲音很低，“爸爸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怕過很多東西。”
林念一首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
他低下頭，額頭抵在林淏的手掌上，過了很久，才用一種近乎耳語的聲音說。
“我怕……妹妹被他們偷走。”
……
林淏伸出雙臂，將兒子小小的身體攬進懷裡。
這個擁抱很輕，只持續了兩秒，他就鬆開了。
他知道，對於這個過早成熟的孩子，需要給他留足體面。
“保護妹妹，不是把自己變成不會怕的大人。”林淏看著兒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是發現壞人之後，第一時間，告訴爸爸。”
林念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抬起頭，眼睛裡沒有了剛才的恐懼，只剩下一種超越年齡的清晰和冷靜。
“那個叔叔，穿著藍色的清潔服，但是手上沒有清潔劑的味道，他的手套是新的。他推的車子，編號是B-07。他往安全通道的方向走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我把小兔子貼紙，貼在了他的左腳鞋跟上。”
林淏的眼神動了一下。
他立刻拿出手機，給陸九發去了一條加密資訊，內容言簡意賅。
【B-07，清潔工，左腳跟，兔子。】
蘇晚晴這時從病房裡走了出來，她看見蹲在兒童區的父子倆，沒有打斷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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