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薔的目光定在螢幕上,那些不斷跳出的檔名在她眼中,最終定格在一行刺眼的漢字上。
海城體檢失蹤名單。
地下停車場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抽空,變得粘稠凝滯。剛才還在竊竊私語、抱怨著被困的幾個家屬,己經被寧薔的下屬嚴肅地清場帶離。只剩下冰冷的警用裝置指示燈,在空曠的空間裡一閃一閃。
盧之恆原本還靠在消防栓上,嘴裡唸唸有詞地找著藉口,試圖把自己描繪成一個被高薪矇蔽的技術員。當他的視線,不經意間瞥到取證裝置螢幕上那幾個字時,他所有的辯解都卡在了喉嚨裡。
他整個人癱軟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背靠著冰冷的金屬管滑坐在地。他一首以為自己只是在幫老闆偷一點商業機密,最多是競爭對手的病人病歷,從未料到自己觸碰的,會是這種東西。
寧薔沒有理會盧之恆的崩潰。她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點開了那個資料夾。
螢幕上彈出一個表格。
密密麻麻的名字,像墓碑一樣排列著。每個名字後面,都附帶著詳細到令人髮指的身體指標資料、血型、基因標記,以及他們在王家參股的幾家醫院進行“免費體檢”的具體時間。
表格的最後一欄,用冰冷的字眼標註著他們的最終去向。
“廢棄。”
“可用。”
“己轉運。”
這不是一份醫院的病歷檔案。這是一本記錄著人口販賣與非法活體實驗的黑色賬本。
林淏站在一旁,那件寬大的陪護服在他身上,顯得有些不倫不類。他沒有去看那份名單,只是按了按耳機。
“沈驍,繼續往下挖。”
耳機裡傳來輕微的鍵盤敲擊聲。
“是,龍主。”沈驍的聲音沉穩,“盧之恆企圖連線的那個境外節點,我進來了。這裡不是一個簡單的接收站,這是一個龐大資料庫的外圍入口。”
寧薔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她看到了更多觸目驚心的細節。一個又一個熟悉或陌生的名字,在失蹤名單上赫然在列。她作為刑偵隊長,對其中幾個名字有印象,都是報備過的人口失蹤案,但因為線索中斷,最後都成了懸案。
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這裡。
隨著沈驍的深入,更多的檔案被從那個龐大的資料庫深處拖拽出來,呈現在林淏的加密通訊器螢幕上。
王家醫藥專案的每一筆付款記錄,清晰得像外科手術刀下的血管。每一筆流向不明的鉅額資金,都精準地匹配了失蹤名單上那些標註著“可用”和“己轉運”人員的時間節點。
魏崇禮用海城慈善醫療基金的賬戶,支付著購買一條條人命的費用。他那張溫文爾雅、悲天憫人的偽善面具,在這些冰冷的數字面前,被撕得粉碎。他不僅僅是王家殘餘的利益代言人,更是這個龐大黑產鏈條上,負責輸血的關鍵一環。
但這些,都還不是最讓林淏關心的。
“龍主……”沈驍的聲音在耳機裡突然頓了一下,像是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裡多了一絲緊繃,“我發現一個獨立加密的檔案。許可權等級極高,盧之恆的許可權連標題都看不到。如果不是用您給的那個假資料包裡的追蹤標記反向滲透,根本不可能發現。”
“開啟它。”林淏的聲音沒有起伏。
幾秒鐘的沉默後,一張檔案截圖被髮送到了林淏的內部通訊器上。
檔案的標題,只有寥寥幾個字。
林安,核心載體_狀態監控。林淏看著那幾個字,拿著手機的五根手指猛地收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青筋暴起,像盤踞的虯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