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將手機橫置，指尖冷靜地按下了螢幕上的拍攝鍵。
“咔嚓。”
一聲輕微的、幾乎微不可聞的快門聲，在死寂的指揮區裡響起。
她沒有停下，指尖連續點選。
“咔嚓、咔嚓。”三張照片，三個不同的縮放角度，被她完整地存入了手機相簿。從全域性的封鎖圈，到區域性推進的藍點，再到那個被所有藍點包圍的、孤獨移動的紅點。
螢幕閃爍了一下，那張令人心悸的路線圖消失，重新切回了營地裡一塊塊分割開的、平平無奇的監控畫面。
彷彿剛剛的一切，都只是一場短暫的訊號錯亂。
“蘇總，這……這是什麼東西？”周芸的聲音在顫抖，她指著螢幕，臉色比牆壁還白，她活了半輩子，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畫面。
蘇晚晴沒有回答。她收起手機，反手將螢幕扣在掌心，冰冷的玻璃貼著手心的皮膚。她抬起另一隻手，做了一個下壓的動作，制止了周芸所有即將脫口而出的驚呼。
她沒有尖叫，沒有失控，甚至臉上都沒有流露出任何驚慌。但那雙握著手機的指節，因為用力而一根根泛起了白色。
整個指揮區裡，空氣凝滯得如同固體。
蘇清月還堵在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蘇晚晴的臉色，又看了一眼那恢復正常的監控螢幕，她什麼都沒問，只是抱著雙臂，將門口堵得更嚴實了。有幾個沉不住氣的家長想往外擠，被她一個眼神就給瞪了回去。
“急什麼？趕著回去給你家股票上香啊？”蘇清yue.de的毒舌在此時發揮了定海神針的作用，“現在這情況，誰亂動誰可疑，都給我老實待著！”
韓啟越被蘇清月盯得最死，他幾次想找藉口溜走，都被蘇清月用更刻薄的話給懟了回來，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卻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指揮區裡，只有林念一個人，安靜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他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抱著那隻屬於妹妹的小熊，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的媽媽。
蘇晚晴轉過身，對周芸開口，她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周園長，鎖死全部監控備份。從今天活動開始，一首到現在，一秒鐘都不能少。”
周芸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手指慌亂地在鍵盤上敲擊著。
“還有，”蘇晚晴繼續下達指令，“所有家長的簽到表原件、後勤車輛的登記記錄、所有醫護志願者的個人資訊，包括那個叫俞曼青的女人，全部封存。把這些東西，鎖進你的保險櫃。”
周芸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作響，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她從來沒處理過這種陣仗，但蘇晚晴此刻冷靜的樣子，讓她下意識地選擇了服從。
做完這一切，蘇晚晴走到兒子面前，緩緩蹲下身。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想摸一摸兒子那隻包著紗布的手掌。
林念卻抬起了頭，他的目光，落在了蘇晚晴那隻緊緊攥著手機的手上。他伸出自己沒受傷的那隻手，小小的指尖，輕輕碰了碰媽媽的手機。
蘇晚晴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看著兒子那雙清澈的、不帶任何雜質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超乎年齡的鎮定。
她沉默著，解開了手機鎖，調出了剛剛拍下的那三張照片。
林念湊了過來，小小的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他仔細地看著那張複雜的、佈滿了紅藍光點的地圖，小小的眉頭微微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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