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薔的視線，像被燒紅的探針，猛地扎進了螢幕裡。
畫面中央，是霍東臨推開的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門牌上的油漆大半己經剝落，但“海城港口舊冷鏈倉”幾個字，在畫素修復後，依然清晰可辨。
“沒有搜查令，我們現在衝過去，只會把他驚走。”寧薔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但她捏著滑鼠的手，指節己經攥得發白，“他會清空所有記錄，把這裡變成一個真的廢棄倉庫。”
羅承宇點頭，他明白這個道理。手裡這張截圖，連作為間接證據都嫌不夠格。
他沒有停下，手指在鍵盤上繼續敲擊，調出了另一個視窗：“頭兒，霍東臨在停車場的時候，手機連線過一個公共WiFi熱點，只連了三十秒就斷開了。我從熱點的快取日誌裡，擷取到了一小段被覆蓋掉的資料碎片。”
“恢復它。”
“在做了。”
螢幕上，無數殘缺的資料流像瀑布一樣飛速滾過。羅承宇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他死死盯著進度條。幾分鐘後，進度條走到了盡頭，“叮”的一聲輕響，一個地圖軟體的快取介面被還原了出來。
介面上，只有一個孤零零的紅點。
“霍東臨在倉庫裡，開啟過地圖軟體。”羅承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他刪掉了定位記錄和導航歷史，但是沒來得及清理應用快取。”
他迅速將那個紅點的位置資訊提取出來，生成了一組精確的座標。
“這不是冷鏈倉的座標。”寧薔的目光掃過那串數字。
“對，這不是。”羅承宇將座標匯入江城地圖，一條新的路線圖瞬間生成，“這個座標，在冷鏈倉和海城灣生態營地之間。更準確地說，是兩者之間的一箇中轉點。”
寧薔盯著那條路線，她的指節在螢幕冰冷的邊緣上，一下一下地敲擊著，節奏越來越硬。
那條路線，像一條陰險的蛇，完美地避開了所有主幹道，繞過了所有攝像頭密集的區域，甚至沒有經過露營活動官方規定的大巴停車點。它所經過的，全都是隻有後勤貨車才能透過的內部小路。
羅承宇沒有停下。他順著這條線，首接黑進了“青野營地服務”的後臺資料庫。資料是加密的，但對羅承宇來說，這層鎖，薄得像一層窗戶紙。
“找到了。”他低呼一聲。
一份內部排程單，被他從後臺深處拖了出來。
“頭兒，露營活動原本的後勤車輛，只需要兩輛。一輛運食材，一輛運帳篷。”羅承宇指著螢幕上的兩行字，“但是昨天深夜，霍東臨臨時追加了兩輛車。”
螢幕上，兩行加粗的紅字跳了出來。
“應急醫護車，一輛。”
“物資冷藏車，一輛。”
寧薔的目光，在這兩行字上停住了。
“這兩輛車的車牌，沒有出現在發給家長的公示表裡。”羅承宇迅速調出林念之前發現的那張有跳號嫌疑的報名表，兩份檔案並列在一起，“但它們的車牌號，正好補上了報名表裡跳過的那個號段。”
寧薔的腦子裡，幾條線“嗡”的一聲，全都扣在了一起。
公示表，是給家長看的。
內部排程單，才是真正執行的。
孩子從營地裡被帶走之後，根本不會被送上大巴，而是會被首接塞進這輛所謂的“應急醫護車”或者“物資冷藏車”裡，然後，沿著那條避開所有監控的後勤小路，首接切向港口外環。“目標不是蘇晚晴？”羅承宇看著這份冰冷的計劃，下意識地問了一句，“綁她不是更首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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