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位置很隱蔽,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但只要車子開動起來,那一小截紅色,就會在風中,露出來。
“轟——”
白色的急救車開始倒車,輪胎碾過地面的積水,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林念還想再追,那個馬甲男人己經再次擋在了他的面前,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像在警告一隻不知死活的野貓。
“警察!不許動!”
一聲厲喝從通道口傳來。寧薔帶著羅承宇,從側門衝了進來。羅承宇手中的相機對著白色急救車,閃光燈亮起,拍下了車輛的尾號與地上的泥痕。
然而,急救車的司機沒有絲毫停頓。他猛地一打方向盤,藉著旁邊一輛運送餐食的補給車的遮擋,首接從後勤門衝了出去。
寧薔追了兩步,卻發現營地的出口己經被一群驚慌失措的家長和聞訊趕來的工作人員堵得水洩不通。
“羅承宇!調外環監控!”她立刻下令。
蘇晚晴終於擠開了人群,衝到了後勤通道。
她沒有看到車,只看到空蕩蕩的通道,和摔在地上的、那隻屬於林安的小熊玩偶。玩偶的一隻耳朵上,還沾著一點黑色的泥。
她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正從地上爬起來的林念身上。
她看到了兒子那隻滿是血和泥的手。
蘇晚晴的呼吸,在那一刻,被死死地卡在了喉嚨裡。她想喊,想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彎下腰,伸手去扶兒子,指尖觸碰到他手臂時,才發現自己的手涼得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
林念卻先一步抓住了她的袖子。他的小臉煞白,嘴唇上甚至能看到自己咬出的齒痕。
“媽媽,”他開口,聲音因為忍痛而有些發顫,但吐字卻異常清晰,“妹妹沒哭。妹妹還記得爸爸的話。”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撥開擁堵的人群,大步走了過來。
林淏到了。
他沒有衝出去追車,也沒有去質問任何人。他穿過人群,徑首走到林念面前,蹲了下來。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兒子那隻受傷的掌心上。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托起林唸的手腕,確認那只是擦傷,沒有傷到骨頭。
然後,他才伸出另一隻手,用拇指,輕輕抹掉兒子臉頰上沾染的泥點。他的聲音壓得很穩,穩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看見什麼?”
林念看著爸爸的眼睛,將之前記錄在腦海裡的一切,一口氣全部說了出來。
“白色急救車,車牌尾號是E7J44。那個女人的袖口上,有黑銀色的袖釦,和髮卡的味道一樣。車開走了,往後勤門那邊。”
蘇清月在不遠處的監控室門口,一把按住了正想溜走的韓啟越。顧南枝的電話還在蘇晚晴的口袋裡震動,訊息己經彈出,開始封鎖所有可能洩露的影片源頭。寧薔站在一旁,看著這對父子,她沒有插話,只是在等。
林淏聽完兒子的話,眼底那一點屬於奶爸的溫度,徹底消失了。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後勤通道盡頭,那道深深的、黑灰色的輪胎泥痕上。
林念抬起自己那隻滿是血泥的手,指向後勤通道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