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徑首走向主位，拉開椅子，坐下。整個過程，沒有看任何人一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一名髮際線很高，戴著金絲眼鏡的董事清了清嗓子，率先發難。他是蘇明遠的老搭檔，張淮。
“蘇總，我想，對於今天開盤後集團股價的異常波動，你應該給所有股東一個解釋。”張淮的語氣聽起來很客氣，但措辭卻充滿了壓迫感。
“市場恐慌，需要引導。集團的股價，關係到在座每一個人的切身利益。”
他話音剛落，另一位新晉的董事，一個靠著資本運作起家的中年男人，立刻接上了話。
“張董說的沒錯。不過，與其說是市場恐慌，我倒覺得，更像是信任危機。”
他拿起桌上的平板，劃開螢幕，將一個新聞頁面展示給眾人看。
“昨天發生在青野露營地的綁架案，雖然被壓了下去，但在一些小道訊息的圈子裡，己經傳得沸沸揚揚。現在外面都在說，蘇總你……私生活不檢點，家事處理不當，這才招致了報復，連累了孩子。”
他的話音，不大不小，卻清晰地傳到了會議室的每一個角落。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啊。現在資本市場最看重的是什麼？是穩定！是一個企業管理者的個人聲譽！”
“我們蘇氏集團，是江城的龍頭企業，不能因為總裁的個人問題，影響到整個集團的信譽，讓我們所有股東，為你的家事買單！”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將股價暴跌的責任，巧妙地與蘇晚晴的個人品行、家庭隱私掛鉤。
這盆髒水，潑得又快又狠。
蘇晚晴終於抬起眼。
她的目光，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緩緩地掃過那幾個唱雙簧的董事。
她沒有憤怒，也沒有辯解。
她只是看著他們，像在看幾個上躥下跳的小丑。
她的沉默，反而讓那幾個叫囂的董事感到了一絲不安。
會議室裡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就在這時，一個坐在長桌靠前位置，一首閉目養神的老者，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孫兆龍，蘇氏集團的元老級董事，也是除了蘇家人之外，持股比例最高的個人股東。他從蘇晚晴父親那一輩就在公司，德高望重，但在蘇明遠的常年拉攏下，立場早己變得曖昧不明。
他一睜眼，整個會議室的嘈雜聲，都徹底平息了。
孫兆龍沒有看蘇晚晴，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慢條斯理地端起手邊的茶杯，用杯蓋撇了撇浮沫，然後輕輕啜了一口。
放下茶杯時，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這聲輕響，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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