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刷完牙,吐掉最後一口沫子,拿袖子擦了擦嘴,湊過來蹲在他旁邊。
“哥,你今天咋這麼早?平時不睡到中午不起床嗎?”
張生沒接話,抬頭看了看天。太陽已經升起來了,不算高,但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對了二狗,”他問,“今天的潮汐是幾點?”
二狗愣了愣,撓撓頭:“今天?現在應該已經開始退了吧?我早上起來聽我爹說了一句。”
張生“噌”地站起來,大手一揮:“走,趕海去!”
二狗蹲在地上沒動,仰著脖子看他,表情跟見了鬼似的。
“哥~”他拖長了調子,“咱們就空著手去?”
張生低頭看他。
二狗伸手指了指他——兩手空空。又指了指自己——穿著大背心大褲衩,剛從地上站起來,屁股上還沾著土。
“你打算拿啥趕海?”二狗問,“用手抓?還是用眼看?看別人趕海?”
張生:“......”
二狗痛心疾首:“哥你今天真不對勁,你以前從來不趕海,嫌累嫌髒嫌起太早。今天主動要去,還空著手去。你是不是真讓誰打了?你跟我說,誰打的,我跟他拼了!”
張生腦門上青筋直跳。
“你在家等著,”他咬著後槽牙說,“拿上你家砂鏟,再拿個桶。我回家拿砂鏟,村前海灘集合。聽明白沒有?”
二狗猛點頭:“明白明白!”
張生轉身就走,走出院門又回頭看了一眼——二狗還站在原地,一臉“我哥今天腦子壞了但我不能說”的表情。
他懶得再理,大步往家走。
回到家,他在牆角翻了翻,找出一把砂鏟。鐵皮的,有點鏽,但還能用。又找了個紅色塑膠桶,桶底還沾著幹了的泥巴,也不知道是哪輩子用的。
拿上東西,他轉身就往村前走。
海灘離村子不遠,走個五分鐘就到。沙子是那種粗砂,混著碎貝殼,踩上去咯吱咯吱響。潮水正在退,露出大片溼漉漉的灘塗,遠遠能看見幾個黑點,是村裡人已經在趕海了。
張生站在沙灘邊上,等著。
沒過一會兒,二狗跑過來了。他也拎著一把砂鏟,另一隻手拎著一個桶。
“哥!我來了!”他跑到跟前,氣喘吁吁。
張生看他那樣,忍不住笑了。
行,兩個桶。
這輩子,就從這兩個桶開始。
他往海里看了一眼,又下意識往村口方向瞄了一眼——那座媽祖廟的屋頂,隱隱約約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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