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師不經意間將握住夏侯徽的手收緊了幾分:“妥當,望父親相信。”
司馬懿端坐在書房主位上,手中捧著一卷竹簡正看得出神。他甚至沒有抬頭,彷彿根本沒有察覺到他們的到來。
“父親。”司馬師和夏侯徽一同行禮。
“嗯。”司馬懿目光依舊停留在竹簡上,聲音平淡無波:“幾時回的府?”
司馬師下意識地瞥了身邊的夏侯徽一眼,感覺到她悄悄捏了捏自己的手心,這才定了定神,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說辭恭敬地回答:
“回父親的話,兒是......丑時末才回的府。”
他選擇了實話實說,在父親面前撒那種輕易就能戳穿的謊是自尋死路。
“哦?”司馬懿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竹簡抬起了頭。他的目光先是在司馬師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轉向他身邊的夏侯徽,最後又回到了司馬師身上,“與何駙馬他們,竟有如此多話可談?”
“是。”司馬師穩住心神,將夏侯徽教他的那套說辭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何駙馬對先秦名家的一卷孤本《樂經》推崇備至,恰好昌陵鄉侯府中有藏。兒念此乃雅事,亦可增進與何駙馬的情誼,便斗膽深夜前往昌陵鄉侯府上,將書取回。”
“後又與泰初就書中義理探討許久,一時忘情多飲了幾杯,這才......這才失了規矩翻牆而回。請父親責罰。”
他說完便深深地低下了頭,夏侯徽也站在一側一言不發。
書房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夏侯徽不敢抬頭,只能用眼角的餘光偷偷地觀察著司馬懿的反應。
不過看樣子,司馬師不太敢對司馬懿撒謊的。
許久,司馬懿才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書呢?”
司馬師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從袖中取出昨夜被他胡亂塞進去的那捲竹簡。
司馬懿接過來展開看了看,點了點頭:“確是善本。”
他將竹簡放到一旁,目光再次落在司馬師身上:“為區區一卷書,深夜才歸,還飲酒失態。你可知你的身份這樣做,合乎道理?“
“兒......知錯。”司馬師的聲音更低了。
“哼。”司馬懿冷哼一聲,話鋒卻突然一轉,“何晏此人,才華有餘但行事浮誇。他雖是先帝養子,又是當朝駙馬,但你可知陛下對他素來厭惡?”
司馬師低著頭,沒有反駁。
“陛下認為他言行虛浮,有損風教。”
“你與他交遊,品評人物談玄論道尚可。但要記住把握分寸,不可過從甚密。莫要因此惹得陛下不快。”
“是,孩兒謹記父親教誨。”司馬師連忙應道。
“下去吧。”司馬懿重新拿起了那捲竹簡,彷彿對他們已經失去了興趣。
“是。”
司馬師如釋重負,趕緊拉著夏侯徽躬身行禮,然後快步退出了書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