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此!”
召我進宮?為什麼?
她呆若木雞地跪拜在地上,甚至忘了接旨。
墨綬宣讀完畢,小心翼翼地將聖旨卷好,然後走到夏侯徽面前,臉上那公式化的笑容變得恭敬了許多。
他對著夏侯徽行了一個禮,柔聲道:“夫人請起,陛下已在宮中等候多時,車馬就在府外,還請夫人即刻動身。”
夏侯徽的大腦一片空白。曹叡召見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試探?敲打?還是......另有圖謀?
可是天子詔令,她不得不從。給她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抗旨不遵。
她在青雀的攙扶下站起身,目光與身旁的司馬師對上了。司馬師也站了起來,他欲言又止,下意識地想上前一步,卻被身後司馬懿一道目光給制止了。
她掐住自己手心,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有勞內官稍候,容我更衣。”
“夫人請便。”墨綬躬身道。
夏侯徽快步走進寢房,青雀也緊跟其後,估摸著沒人聽得到後低聲對夏侯徽說:“少夫人,陛下......”
“住嘴,再敢多言一句,回來就罰你。”夏侯徽怒道,本來現在就心亂,這丫頭還沒輕沒重地八卦。
青雀立馬噤聲,開始給夏侯徽更衣。在她的幫助下,夏侯徽換上了一身莊重而不失素雅的宮裝。
她看著銅鏡中那張略顯蒼白的俏臉,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冷靜,我也勉強算曹叡的表妹,他不會對我做什麼的。
她硬著頭皮,在司馬家全體目光的注視下登上了宮裡派來的馬車。
夏侯徽被帶著駛離了府邸。她掀開車簾的一角看向窗外,馬車正行駛在洛陽城寬闊的馳道上。
雖然先帝駕崩的哀傷氣氛尚未完全散去,但這座帝國的京師依舊展現著它勃勃的生機。
可夏侯徽無心欣賞這一切,她的目光只是空洞地望著窗外,腦子裡卻在瘋狂地思考著對策。
曹叡召見她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是因為她昨日和司馬昭的那番談話,被安插在府中的眼線聽到了?
不可能,先不說曹叡怎麼可能一上臺就開始搞這種弱智的辦公室權謀,對話內容也只是尋常的叔嫂閒聊。
是因為司馬師和夏侯玄他們的那個朋友圈?但曹叡深居宮中,繼位僅三日,不可能就對幾個朝中柱石之子動手吧。
還是說......純粹就是心血來潮,像聖旨裡說的那樣,“敘家人之誼”?帝王心術,步步為營,絕無半點閒棋,絕對不可能。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夏侯徽下了車,抬頭望去,只見高大巍峨的宮牆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將世界分割成了兩半。宮門之上,懸掛著巨大的匾額——司馬門。
從司馬門進入到皇帝日常理政的東堂,還有著一段對夏侯徽而言格外漫長的距離。
她跟在墨綬的身後一步一步地走在寬闊的宮道上。一隊隊身著甲冑。手持長戟的禁衛軍士,如同一尊尊沒有生命的雕塑目不斜視地佇立在各處要道。
整個皇宮都籠罩在一種威嚴之中,電視劇中再還原的佈置,再先進的特效,也遠不及身臨其境所帶來的震撼和壓抑。
墨綬在一座宏偉的殿堂前停下腳步,轉身對她說道:“夏侯夫人,陛下就在裡面,您自行進去吧。”
“有勞內官。”夏侯徽低聲致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大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