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贊成,大哥天天操練我,仲恭兄替我好好教訓他,哎喲!”司馬昭唯恐天下不亂,結果被司馬師敲了一記後腦勺。
夏侯徽看著他們四人興致勃勃的樣子,也只好在青雀的攙扶下,跟著他們一同來到了府中的演武場。
司馬師的武藝夏侯徽是見識過的,他平日裡指點司馬昭,常常把他當成陀螺一樣抽得團團轉。可今日當他面對毌丘儉時,情況兩極反轉。
兩人都動用木劍在場中拉開了架勢。只見場中人影交錯,平日裡總是遊刃有餘的司馬師,此刻竟是使出渾身解數也佔不到一絲一毫的便宜。不過一盞茶的工夫,他額上已經見了汗,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夏侯徽在一旁看得分明。她雖然不懂武功的門道,但她能清晰地從兩個人的狀態中看出巨大的差距。
毌丘儉放水了。他始終只是在防守和拆招,從未主動發起過一次進攻。他那深藏不露的實力,遠在司馬師之上。
“嘿嘿,大哥這是棋逢對手還是......”司馬昭在夏侯徽旁邊幸災樂禍地說,看向毌丘儉的眼神多了崇拜。
最終李豐也看出了端倪,笑著上前將兩人分開:“點到為止如何?今日天氣炎熱,再打下去我怕子元晚食都要吃不下了。”
司馬師也順勢收了招,他雖然心有不甘,還是能識人。他對著毌丘儉心服口服地一抱拳喘著氣道:“仲恭兄好身手,今日是司馬師技不如人。”
毌丘儉也笑著還禮,氣息依舊平穩:“子元過謙了。假以時日,若是子元願戍守邊境,必成我大魏的一代名將。”
傍晚時分,李豐和毌丘儉起身告辭。司馬師親自將他們送到府門口。
巧之又巧,他們剛走到門口便迎面遇上了司馬懿的馬車。
馬車停下,司馬懿從車上下來,一眼便看到了與兒子並肩而立的毌丘儉。那眼珠子少有地流露出情緒波動。
他快走幾步,竟是主動對著比自己小了二十多歲的毌丘儉微微拱手行了一禮:“原來是毌丘尚書在此,在下有禮了。”
這一舉動讓毌丘儉大驚失色,連忙側身避開不敢受此大禮,恭敬地回禮道:“司馬公言重了!您是輔政重臣,國家棟梁,晚輩豈敢當您一禮?”
“晚輩今日冒昧來訪,叨擾了府上,還望司馬公恕罪。”
司馬懿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上前一步,親切地扶住他的手臂,說道:“哪裡的話。仲恭乃當世俊才,深得陛下聖心。”
“你能與子元這不成器的年輕人交好,是他之福分。在下歡迎還來不及呢,日後還望常來走動才是。”
還得是老賊,知道眼前這位年輕的尚書郎在曹叡心中的分量遠非尋常朝臣可比。
一番滴水不漏的政治客套之後,李豐和毌丘儉才告辭離去。
晚食一家人圍坐在桌前,氣氛比往日要輕鬆一些。司馬懿慢條斯理地吃著飯,不經意地對司馬師說道:“師兒,今日來的那個毌丘儉很不錯。”
他放下箸,用布巾擦了擦嘴角繼續道:“你日後要多與毌丘儉這樣的人交往,既有真才實學又有報國之心。至於那些不務實際的達官貴人子弟,還是勿要他們走得太近。”
司馬師聞言頭也不抬地扒了一大口飯,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知道了,父親。”
夏侯徽在一旁聽著,用箸戳著碗裡的粽子,今天好像是夏至?她還不知道這個時候除了端午節五月初五,夏至也吃粽子。
這司馬師還體會不到他爹的良苦用心,一番教導只會讓他感到厭煩,才華橫溢的少年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理解不到這一層。
她的腦海中又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那些關於淮南二叛的冰冷史料:司馬師因平叛而死,毌丘儉因叛亂而亡。
歷史真是個幽默的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