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兵力大致相當,曹魏還多出一萬,可大軍長途跋涉,人馬疲憊,東吳佔據地利,底氣更盛,漸漸佔據上風。
“君侯小心!啊——”夏侯玄正調動馬匹朝中軍趕去,一聲呼喚讓他轉過身來,幾月來所相識的一名部曲為自己擋下一箭。
“李屬!”夏侯玄大叫,卻被其他部曲所攔,“君侯,大司馬下令暫且撤退!”
回憶到這裡,夏侯玄的雙眸充血,自己的疏忽讓一名袍澤白白送命!
此戰為何會有如此結果?
“莫非......莫非真如徽兒所言,我不長於戰事,不過一清談交友之徒?”夏侯玄喃喃自語。
想到妹妹,夏侯玄有些感傷,離京之時也未曾好好與她說說,留下的是那日為自己是否應受舅父徵辟而鬧得不歡而散。
這兩年我大多時間皆在府中守孝,與徽兒交之甚少,是子元教導的她?
不,子元與自己乃摯友,我對他也是知根知底,他為官時間甚至晚於我,絕非有此等見識,司馬公也在宛城駐守,並無時間也不可能指點徽兒。
妹妹,我的好妹妹,為兄真的錯了?夏侯玄懊惱地想著,同時肚子也在抗議,一日未飲食,精神放鬆下來後,飢渴如潮水般湧來。
他強撐身體,拿了一根長槍做柺杖,緩緩走出營帳門,抬眼看向曹休的大帳,仍是人滿為患,可無人來通知自己前往議事。
呵呵,若我不姓夏侯,恐怕舅父絕不會徵辟我......
夏侯玄的身影變得甚至有些淒涼,夏侯徽要是看到這一幕,眼淚又會不值錢地往下掉。
夏侯玄沒有選擇去為達官貴人開設的小灶,而是隨普通士卒一起在大灶排隊,他與前面計程車卒攀談起來。
“今日之戰事,爾等如何看待?”夏侯玄問道。
前面幾個士卒互相看了看,搞不懂這人說話文縐縐的是要幹嘛:“怎麼看?不就只有聽命拼殺之分?一大家子都在後方,若是戰死還好說,至少有撫卹,也不會餓肚子。”一箇中年士卒回答道。
“要是被定為逃兵或作戰不利,那老婆孩子可就在黃泉路上作伴咯!”
其他幾個也紛紛附和,夏侯玄沒從中得出什麼兵法理論,也知道自己與他們不是一路人,索性緘默不語。
他接過分給他的餐食,裡面僅有劣質的粟米,吃了幾口就讓從小錦衣玉食的他難以下嚥,隨即丟在一旁。
回帳吧,休畢再聽舅父差遣。夏侯玄慢慢朝自己的營帳移動,這時卻在一旁衝出幾個卸甲士卒,他們神情猙獰,還大聲吼道:“敵軍夜襲!敵軍夜襲!”
“說什麼呢!”他當即拿長槍放倒他們,可這幾個人彷彿失去了痛覺,起身繼續狂奔,嘴裡依舊不休止,加入他們的人也越來越多。
不好!夏侯玄從自己腦海裡提取到了一個對於軍隊可謂是如臨大敵之詞——營嘯!
要趕快稟報舅父!他正欲去曹休的大帳,遠處閃爍的幾點零星的火光似乎在迅速靠近,他眯眼細看,赫然是先鋒騎兵。
真的是夜襲!
“軍隊有何變?”曹休,王凌,孫禮等一眾高階將領從營帳魚貫而出,盯著越來越密集的火光。
“江東陸伯言,邀大司馬,獻頭!”








